消防车顶的灯光在废墟上投下一道狭长的阴影。
乙骨站在那道光与暗的交界处,白色的高专制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他的右手搭在太刀刀柄上,看不出丝毫的动摇。
理人的目光与乙骨在空中相遇。
那一瞬间,他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某种复杂的情绪。
歉意、尤豫,以及一种被束缚的无奈。
“乙骨前辈,你是来帮我们的吗?”虎杖从理人身后探出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太好了,有你在的话,那些高层”
“虎杖。”理人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平静得出奇,“他不是来帮我们的。”
虎杖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理人:“诶?”
理人没有解释,只是死死盯着乙骨的眼睛。
他没有否认。
沉默在废墟上蔓延,每一秒都象被拉长了一百年。
“对不起。”乙骨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理人从未在这个少年身上听过的疲惫。
“我是来执行高层命令的。”
空气骤然凝固。
虎杖的脸色在消防车灯的映照下变得煞白,眼神从期待变成了难以置信。
胀相的血色咒力在指尖一闪,但理人抬手制止了他。
“夜蛾校长呢?”理人问,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已经冷到了极致。
乙骨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个数字:“三。”
“什么?”虎杖不解。
“高层的命令是三点前带回夜蛾正道,并将虎杖悠仁就地格杀。”乙骨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象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现在还有两小时。”
理人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去问“你真的要这么做吗”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
因为他知道,乙骨根本就没有选择的馀地。
这个少年比任何人都清楚违抗高层命令的代价。
那不是一个特级咒术师可以承受的。
五条悟是特例,但乙骨不是五条悟,他甚至不是咒术界体系的产物,他是被高层强行招安的“潜在威胁”。
从新宿事件开始,乙骨就一直被控制在监视范围内。
他已经没有第二种选择了。
“那你知道,即使你杀了虎杖,高层也不会放过五条老师的封印,更不会放过我们这些五条派系的残党吗?”
理人向前迈出一步。
“我知道。”乙骨的声音依然平静。
“那你还要继续吗?”
“这是命令。”
理人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血迹的双手,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直视乙骨。
“你说这是命令,那我问你,你觉得这个命令是对的吗?”
乙骨没有说话。
但他握刀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所以,你的选择是什么?”理人继续问。
乙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抬起头看向理人。
“抱歉,理人君,就算你说的是对的,我还是不能放你们离开。”
话音刚落,恐怖的气场从乙骨体内爆发。
那是一种让人呼吸都困难的压迫感,就连消防车顶的灯光都开始闪铄。
理人感受到那股力量,身体本能地绷紧。
这就是特级咒术师的力量。
而且,是咒术界最强的特级之一。
“理人君,我不想伤害你们。”乙骨的声音从那股压迫感中传来。
“所以,请你们配合一下。”
“要是不配合呢?”理人问道,他的双脚迈开,摆出了迎敌的架势。
“那我只能强行留住你们了。”
乙骨的手握住了刀柄。
那一拔刀的动作快到连理人的动态视力都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弧光。
刀光撕裂空气,直取理人的面门。
理人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刀锋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在身后的废墟上留下一道长达五米的切痕。
紧接着,乙骨的刀势未停,手腕一翻,刀身横斩,朝着理人的腰腹扫去。
太快了。
理人不得不向后飞跃,拉开距离。
在落地的瞬间,他的右手已经凝聚出一枚咒力弹,朝着乙骨甩去。
乙骨甚至没有正眼看那枚咒力弹。
他只是轻轻侧身,让咒力弹擦着他的肩膀掠过。
“没用的。”乙骨的声音从烟雾中传来,“你的咒力还没有恢复,这种程度的攻击对我没用。”
理人咬了咬牙。
他知道乙骨说的是实话。
从涩谷战场一路打到现在,他的咒力已经消耗了七七八八,虽然休息了一段时间,但远未恢复到全盛状态。
而乙骨是全盛状态下的特级咒术师。
正面战斗,胜算几乎为零。
“理人!”虎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来帮你!”
“别过来!”理人大吼,“你负责保护好自己!”
虎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