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理人几乎没有思考，身体本能地向右翻滚。
黑渊的刀锋擦着他的脖颈掠过，斩断了几根发丝，重重劈在刚才他站立的地面上。
轰！
地面炸裂，碎石飞溅。
理人翻滚落地，跟跄了几步，目光顺着小夜指引的方向看去。
右侧三米处的废墟中，有一块半埋在碎石下的金属板。
那金属板看起来很普通，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与周围的瓦砾几乎融为一体。
但在理人的咒力感知中，那块金属板下方，确实有一丝微弱的气息流动。
“下面有空间！”
理人心中一震，顾不得多想，一步跨到金属板前。
他左手抓住金属板的边缘，用力一掀。
轰隆——
金属板被掀开的瞬间，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从下方涌出。
那是一个向下的信道，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想逃？！”
刀疤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愤怒和杀意。
黑渊再次斩落，这一次，瞄准的是理人的后背。
理人没有回头。
他咬紧牙关，反手将背上的小夜向前一甩，将她送入洞口。
然后，他猛地向下一蹲。
嗤——
黑渊削掉了他头顶的一缕头发，重重劈在他身旁的金属板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理人趁着这个空档，纵身一跃，跳入洞口。
身体在黑暗中坠落，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
紧接着，刀疤男的怒吼从上方传来，但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理人感觉自己重重地砸在了一个坚硬的地面上，剧痛从后背传来，差点让他直接昏死过去。
但他咬紧牙关，勉强抬起头，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废弃的地下仓库。
面积大约一百平方米，堆满了锈蚀的金属架和破烂的木箱。
墙壁上布满了裂缝，头顶的渠道早已断裂，地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积水。
空气中弥漫着发霉和铁锈的气味。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里没有咒力波动，也没有结界的气息。
“安全了……暂时……”
理人喃喃自语，身体一软，瘫倒在地上。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变得忽明忽暗。
失血太多了。
左肩和后背的伤口还在流血，右腿的刀伤也在不断渗出鲜血，衣服已经完全被染成了暗红色。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下降，四肢变得冰凉。
“喂……喂！你醒醒！”
小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象是隔着厚厚的水层。
理人想要回答，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视线越来越暗。
不能睡……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呼喊。
但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最后，他感到一只温暖的手复在他的额头上，然后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只有几分钟，也可能过去了几个小时。
理人的意识在一片黑暗的混沌中浮沉。
他断断续续地听到一些声音。
“怎么办……都是血……好多血……”
“不行……不能这么下去……”
“止……止血……该怎么做……”
那是小夜的声音。
带着哭腔，带着恐惧，还有一种拼命想要镇定的努力。
然后，他感到有什么东西按压在他的伤口上。
很疼。
但那种疼痛，反而让他从黑暗中稍微拉回了一点意识。
理人艰难地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张稚嫩的面孔，满脸灰尘和泪痕，嘴唇因为紧张而紧紧抿着。
小夜正用手按压着他左肩上的伤口。
她的手很脏，沾满了血迹和泥土，但按得很用力，也很认真。
看到理人睁开眼睛，小夜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你……你醒了？！”
理人想要说话，但喉咙里只能发出沙哑的气音。
他动了动手指，示意小夜扶他坐起来。
小夜连忙把他扶起，让他靠在墙边。
理人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息。
他的目光落在小夜身上，发现她的白色卫衣已经变成了红褐色，那是被他的血染的。
“你……”理人艰难地开口。
“我没受伤，都是你的血。”小夜连忙摆手，眼框又红了起来。
“你的伤口……我找了布条包扎了一下，但是……但是好象没什么用……还在流血……”
理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肩。
那里被小夜用从衣服上撕下的布条胡乱包扎著，布条已经被血浸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包扎的手法很生疏，但确实起到了止血的效果。
“做得……很好。”理人挤出一个笑容。
小夜的眼泪一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