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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先结三百二,再平阴棺峡!(1 / 3)


“归位。

陈封把这两个字在脑子里来回翻滚,越品,越不对味。

阿旺已经不说话了。

他瘫坐在地上,额头死死抵著供桌的桌腿。

脸上的血污结了痂,眼睛直勾勾盯着地砖缝。

陈封站起身,膝盖骨咔哒响了一声。

墙角的蜘蛛网晃了晃。

“他这不是中邪。”

老苗夹烟的手抖了一下:“不是?”

“中邪的人,眼底会起一层薄雾,瞳仁找不到焦点。”

“说胡话的时候,嘴角会不受控制地朝一边歪。”

陈封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白光刺眼,他眯起眼。

一只野狗从外面跑过。

“他不一样。”

“他咬字清楚。逻辑严丝合缝。前后能对上。”

“那是什么?”老苗攥紧了烟杆。

“被吓的。”

老苗手里的烟杆停在了半空。

“不是鬼上身,更不是邪气入体。”陈封松开窗帘,屋子重归昏暗。

“他在阴棺峡看见了某个东西。”

“外面起风了。”

“一个念头钉进了他脑子里。”

“钉进去之后,他自己就信了。”

“信了。他疯了。”

老苗沉默了许久。

一只野猫从屋檐窜过,踩落了半块碎瓦。

他干咳两声:“什么念头?”

“他觉得自己有罪。”

陈封回头,看向地上的阿旺。

“不光是他自己。”

“他说的是,‘我们所有人’。”

“哪些人?”

“不知道。那个要是整个寨子的人,都在做同一个梦”

陈封没有再说下去。

他走到门口。

脚迈出门槛,又收回。

“阿旺媳妇呢?”

这一问,老苗脸皮一抖,攥紧了旱烟杆。

他脖子像卡了壳,一点点扭向屋子深处。

那儿是通往吊脚楼二层的楼梯,楼上,一扇掉漆的木门死死关着。

陈封的目光也落了过去。

门缝底下,漫出一股烂肉发甜的味道。

这不是尸臭。

是活人被阴气泡透了的味道。

在落棺坳那座吃人的老宅里,他闻到过一模一样的。

“上面有人?”

老苗的拐杖重重杵在地上,人一动不动。

“有。”

“他媳妇,还有两个孩子。”

“三天了,没下过楼,没开过门。”

陈封的脚已经踩上了楼梯。

木板在他脚下嘎吱作响。

“阿旺媳妇?我,老苗带来的人。开门。”

楼上,一点声音没有。

“我数三声,不开,我自己进。”

门后传来女人的声音。

“别那个,别进来。”

“为什么?”

“孩子们在睡觉。”

陈封和老苗对视一眼。

现在是上午九点。

山里的孩子,天不亮就满山疯跑,从来没有睡到日上三竿的道理。

陈封不再废话。

他后退一步,肩膀蓄力,对着那扇木门狠狠一撞!

“嘭!”

门闩断了。

门开了。

屋里的景象,让陈封停在了门槛上。

两个孩子,并排躺在一张窄床上。

大的约莫六七岁,小的不过三四岁。

被子整整齐齐地盖到下巴,眼睛紧闭,胸口轻微起伏。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睡熟了。

但他们的姿势,全错了。

双手交叠在腹部。

两腿并拢,绷得笔直。

头颅正正地朝上,没有一丝偏斜。

这是入殓的姿势。

苗族妇人缩在床脚,把两个孩子挡在后面。

“别碰他们!”她咬破了嘴唇,血丝渗出来。

“他们在等。”

“等啥?”

妇人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瞪着他们,眼泪砸在被面上。

陈封缓缓蹲下,伸出手,探向那个大点的孩子的额头。

冰凉。

寒气往骨头里扎。

不像退烧的凉,倒像摸著一块冰。

“多久了?”

“三天。”妇人把脸埋进掌心,“三天前的晚上,两个娃突然一起从床上坐起来,自己把自己摆成这个样子,然后就不动了。”

“喂水喂饭呢?”

“喂得下去,他们不醒,就是不醒!”

陈封把手收了回来,在粗布裤子上用力蹭了蹭。

凉意顺着指尖钻进肉里。

他回头,看向楼梯口的老苗。

老苗靠在扶手上,手背青筋凸起,死死扣著树根拐杖。

“寨子里其他人家,也这样?”

老苗点点头,嘴唇哆嗦著挤出几个字。

“程度不一样。”

“有的只是夜里做梦,有的开始说胡话,有的就跟这两个娃一样。”

“自己把自己摆成了死人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