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印上的暗红光芒盖住了冷库顶部的防爆灯。
地面的尸油停止流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挥发,化作刺鼻的黑烟。
解剖台上的齐瞎子只剩下一副骨架在硬撑,皮肉紧贴,四肢僵直。
疤脸人后退半步,鞋底在结冰的水泥地上蹭出刺耳的摩擦声。他那只发白的义眼左右转动,找寻退路。
陈封没给他机会。
他单手托著金印,走过齐瞎子的尸体,伸手把那枚“天启通宝”从尸体僵硬的指缝里抠出来,揣进兜里。
“这老头的出场费,算你们周家头上。”陈封看着疤脸人。
疤脸人咬著牙,右手从雨衣底下抽出一把带有倒刺的剔骨刀。
刀刃上涂著一层暗绿色的油脂,腥臭扑鼻。
“陈家的小子,拿着印你也是个活人。活人就怕刀子。”
疤脸人合身扑来,硬木甲在雨衣下摩擦作响,刀尖直逼陈封咽喉。
陈封连金印都没收,左手托印,右手拎起打魂棍。
棍身顺着剔骨刀的侧面滑过去,挑开刀刃,顺势往下一砸。
黄铜短棍砸在疤脸人的右腕骨上。
骨裂声在冷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剔骨刀掉在地上。
疤脸人没喊疼,左手那两根完好的手指迅速并拢,直插陈封心口。
指甲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是常年翻弄毒虫泡出来的尸毒。
陈封抬脚踹在他的小腿迎面骨上。
疤脸人单膝跪地。
陈封手腕翻转,打魂棍的另一头顶在疤脸人的下巴上。
“木甲挡得住子弹,挡不住钝器。”
陈封收起棍子,从兜里掏出破账本和铅笔。
“右手腕粉碎性骨折,这是正当防卫。你刚才弄坏了我一张黄符,算你二十块钱。吓到了我的当事人,也就是后边那位沈组长,精神损失费我代收,二十万。加上刚才说好的那些,凑个整算两百三十万。”
疤脸人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算你妈的账。落到你手里,要杀就杀。”
沈瑶从后面走上来,枪口对准疤脸人的脑袋:“你们和周家到底什么关系?吴亥的皮为什么在你这儿?”
疤脸人仰头笑出声,牵扯到下巴的伤,咳出两口血。
“周家算个屁!岭南风水圈就是个笑话!陈封,你以为你赢了?广州港这地下通道,连着半个西关的水脉。我们费这么大劲把你引过来,真以为是为了周家那点破事?”
陈封在本子上写画的动作停了下来。
“说重点,按字数收费的。”
“你师父当年在罗布泊压住的东西,早就顺着地脉跑出来了。你手里的金印,压得住死尸,压得住国脉反噬么?”疤脸人死死盯着陈封左肩。
陈封把铅笔夹在耳朵上。
“你们在用周家的阵法,抽西关的生气,去喂罗布泊跑出来的东西。”
疤脸人冷笑:“七天后的风水大会,整个岭南的风水师都会到场。那是最好的一顿饭。陈封,你收再多的账,没命花有什么用?”
他咬了咬后槽牙。
下颌骨发出一声脆响。
陈封伸手去卸他的下巴,晚了。
疤脸人嘴里藏了毒药,暗绿色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来。他那只独眼翻白,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呼吸。
老苗在通道口探头探脑,看没动静才溜达进来。
“小祖宗,这人服毒了?真够狠的。”老苗绕着尸体走了一圈,蹲下身去翻雨衣。
“别乱碰,有尸毒。”陈封提醒。
老苗赶紧缩回手:“这下线索断了。风水大会那就是个鸿门宴,咱们还去不去?”
“去。不入虎穴,怎么结账。”陈封翻开死去的齐瞎子的眼皮看了一眼,“尸变被压回去了。通知他徒弟来领尸体,停尸费和安抚费,五十万。”
沈瑶收起枪,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
“sc的人在外面清理现场。今晚的事我会如实上报。陈封,你现在的处境很不乐观。这些人针对的不仅是陈家,还有国内的整个异常网路。”
陈封把金印重新用布包好,塞回蛇皮袋。
“你们官方要管是你们的事。我的规矩很简单,欠债还钱。周家发了千万悬赏,我要是不去把这笔钱拿走,对不起他们印传单的纸钱。”
沈瑶沉默了。
三人走出地下冷库。铁门外,sc的后勤人员已经接管了现场。
集装箱被重新调配归位,那具武将干尸被装进特制的隔离箱里。
“那干尸归我。”陈封走过去,一脚踩在隔离箱上,“这是周家用来害我的证据,属于我的私人战利品。”
带队的特警看了一眼沈瑶。
沈瑶点头。
陈封拍了拍箱子,转头看向老苗。
“老苗,找个拉货的面包车,连夜把这玩意儿运回西关。咱们找个好地段盘个店面。”
“盘店面干啥?”
“开棺材铺。顺便卖点土特产。”陈封说,“七天后的风水大会,咱们得准备点体面的伴手礼。”
两天后,广州西关老街。
聚宝斋斜对面,一家关门大吉的五金店被陈封以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