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入殓
天刚蒙蒙亮,蓝秋芳就起了床。
她心里惦记着陆大牛。昨天陆山轶说他人醒了,但身子还虚。心里想着他一个人躺在那冷锅冷灶的屋里,可能连口热粥都喝不上。
粥煮开了花。她用瓦罐装了,拿两个碗一双筷子,又煮了几个鸡蛋,用包袱皮包了提在手里。
“老婆子,这么早去哪儿?”
陆山轶从里屋出来,眼睛还有些涩。
“去看看大牛”
“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出了院门,踩着积雪就往周桂兰家走。
周桂兰家的院门半敞着。
蓝秋芳走在前面,推开堂屋的门。屋里黑漆漆的,灶台冰凉,空气中有一股奇怪的气味。
“大牛?大牛,我给你带了粥”
蓝秋芳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放眼望去,地上竟然躺着两个人。
一个是周桂兰。蓝布棉袄,灰白的头发,脸朝下趴在地上。脖子还上有一道发黑的勒痕。
另一个是陆大牛。仰面躺在地上,离周桂兰不到两步远。眼睛圆睁著,嘴巴微张,嘴唇发紫。脖子上有十根青紫色的手指印。
蓝秋芳手里的瓦罐摔在地上,碎了。粥淌了一地。
“大牛”
她的腿软了。陆山轶从后面扶住她,把她搀到门框边上靠着。
“别看了”
“不是说魂回来了吗?怎么死了?”
陆山轶没回答。他松开蓝秋芳,走进堂屋,蹲在陆大牛旁边。伸出手合上他的眼皮。眼皮很凉,身体已经硬了。
他站起来,把周桂兰的尸体翻过来。
周桂兰的脸青紫,嘴唇发黑。眼眶里只有两个黑洞洞的血窟窿,眼珠没了。
陆山轶的手顿了一下。他把周桂兰的手翻过来看了看。
抬起头看了看陆大牛脖子上的指印。对得上。
陆山轶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站起来。
“是破庙的那个女鬼?”
“嗯,她应该操控大牛他娘的身体,掐死了大牛,造孽啊。”
蓝秋芳用手捂住嘴,眼中满是惊恐。
陆山轶站在两具尸体中间,低着头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出堂屋,站在院子里。
“老头子,现在怎么办?”
“你先在这儿守着,别让人进来,我去找人来帮忙。”
“找谁?”
“建国他们。得先把人收拾了。”
陆山轶大步走出院门,朝供销社的方向走去。
供销社的门刚开,陆建国正在门口卸门板。看见陆山轶走过来,笑着打招呼。
“山轶叔,这么早?”
“建国,出事了”
“啊?出啥事了?”
陆建国见陆山轶慌慌张张的,连忙放下手头的事。
“周桂兰和大牛,母子俩都没了。”
陆建国手里的门板差点掉地上。
“什么?怎么没的?”
“被脏东西害的。你别问了,帮我叫人。叫上村长,还有几个青壮年,让他们带上板车和布单,去周桂兰家”
陆建国的脸白了,没再多问,转身就往村里跑。
不到半个时辰,周桂兰家的院子里就站满了人。
村长最先到,后面跟着六七个青壮年,还有几个胆大的妇女。陆建国也来了,手里抱着几卷白布。
院子里的人挤在堂屋门口,伸著脖子往里看。一个个的小声议论著。
村长走进堂屋,蹲下来看了看两具尸体,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抖。村长叫陆海泉,年纪比陆山轶还要大上一些。
“山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山轶站在院子中央,长叹了一口气。
“大牛前天晚上被脏东西勾了魂,他娘去找那脏东西,结果被杀了。昨天晚上,那个脏东西操控他娘的尸体,把大牛也掐死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什么脏东西这么凶?”
“周桂兰得罪谁了?”
陆海泉起手往下压了压,等声音小了才开口:“山轶,你说怎么办?”
“先把人收拾了,找块门板,把两具尸体抬到堂屋中间摆好。该换衣服换衣服,该搭灵棚搭灵棚。人死了,总得有个交代。”
陆海泉点了点头,转身对着人群喊。
“都别吵了。来几个男的,帮忙抬人。来几个女的,帮忙烧水擦身子。建国,你去镇上买白布和纸钱。剩下的人,该干什么干什么。”
很快,院子里的人动了起来。
几个青壮年从里屋拆下一块门板,铺上白布,小心翼翼地把周桂兰的尸体抬上去。又拆了一块门板,抬陆大牛。
周桂兰的尸体僵硬了,保持着趴着的姿势,好几个人才把她翻过来放平。她脸上的血窟窿露出来,抬门板的人看了一眼就别过脸去,不敢再看。
蓝秋芳领着几个妇女在灶房里烧水。水烧开了,一盆一盆地端进堂屋。
她们用热毛巾给两具尸体擦身子,换上干净的寿衣。寿衣是陆海泉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