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大门敞开着,走廊里还回荡著坤哥那群人连滚带爬的脚步声。
宽敞的地下赌场布景里,死一般的寂静足足维持了两秒钟。
“噗”
不知道是哪个举著收音挑杆的场务小哥实在没憋住,从鼻腔里漏出了一声突兀的闷笑。
这声轻笑就像是一根划碎了冰面的火柴,瞬间引爆了整个片场被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哈哈哈哈哈!”
“卧槽!坤哥跑了!黑帮老大说他走错门了哈哈哈哈!”
“哎哟我的妈呀,憋死我了!我还以为要真枪实弹干起来了,结果对面直接滑跪了!”
整个剧组爆发出了一阵掀翻屋顶的哄堂大笑。
刚才那种仿佛被人用枪顶着后脑勺的恐怖压迫感,随着坤哥那滑稽的逃跑背影,瞬间烟消云散。
坐在赌桌前的老戏骨沈岩,也长长地,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他掏出西装口袋里的真丝手帕,胡乱地擦了擦额头和脖子上的冷汗,看着空荡荡的大门,摇头苦笑。
这都叫什么事啊!
演了一辈子硬汉大佬,今天居然差点被自己身后站着的保镖给吓出心脏病来。
而在走廊外面。
跑出去了十几米的坤哥终于回过神来。
他那颗被恐惧塞满的大脑重新上线,瞬间意识到自己刚才到底干了什么蠢事。
他堂堂一个在圈子里混了十几年的老反派,居然被一个连脸都没露的群演,光靠一个眼神和拔枪动作,给硬生生吓得临阵脱逃了?
还丢下了一句“走错门了”的智障台词?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在横州影视城还怎么混?
羞愤,懊恼,瞬间涨红了坤哥那张满是横肉的脸。
他咬著牙,气急败坏地转过身,准备冲回去找导演要求重拍,顺便挽回一下自己丢失的面子。
“导演!刚才那条不算!我情绪没给到位,重来重来!”
坤哥扯著嗓子喊道。
“重来个屁!不准喊卡!”
监视器后面,总导演像个弹簧一样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手里的大喇叭挥舞得虎虎生风。
“谁敢删刚才那段素材,老子扣他三个月工资!”
总导演激动得脸色通红,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片场中央,指著站在沈岩身后的贺渊,兴奋地唾沫星子乱飞。
“绝了!
简直太绝了!
这才是最高级的装逼!
咱们这是爽剧!
什么叫王牌保镖?
就是连手都不用动,光靠拔枪往那一站,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杀气,就能直接摧毁黑帮老大的心理防线!”
导演一把拉住刚走到门口,满脸尴尬的坤哥:“老坤啊老坤,你刚才那句‘走错门了’简直是神来之笔!
那种被死亡威胁笼罩下的本能反应,演得太真实了。
比剧本里写的那种硬碰硬的套路高级了一万倍!”
坤哥咽了口干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神特么神来之笔。
老子那是演的吗?
老子那是真的以为自己要被爆头了好吗!
但看着导演那副捡到宝的狂热表情,坤哥也只能顺坡下驴,尴尬地干笑了两声,把这哑巴亏咽进了肚子里。
他看向贺渊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老资格的轻视,反而多了一丝深深的忌惮。
“好!”
导演一拍手掌,“后面的戏,就按这个调子走!”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
贺渊彻底成了《绝命保镖》剧组里的一尊定海神针。
他的戏份其实极其枯燥,没有吊威亚飞檐走壁,没有拳拳到肉的近身搏杀。
他只需要穿着那身紧身的黑背心,迷彩裤,戴着纯黑墨镜,像个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一样,稳稳地站在沈岩的身后。
但就是这份“枯燥”,却成了整个剧组最高效的催化剂。
只要打板器一响,贺渊进入【雇佣兵王】的战力同步状态。
那种浓烈的硝烟味和极度危险的气场,就会无差别地覆盖整个片场。
对面那些扮演黑帮小弟的群演们,只要一对上贺渊那副冷冰冰的墨镜,或者是看到他手指微微搭在枪套上的动作,本能地就会感到发憷。
原本剧本里要求他们表现出的那种面对强敌时的色厉内荏,根本不需要导演去费尽口舌地教怎么演。
在贺渊的物理压迫下,这些群演个个双腿发软,连台词都不敢大声说,把那种“被吓破胆的小喽啰”姿态拿捏得死死的。
甚至连老戏骨沈岩,在贺渊的刺激下,潜能也被激发了出来。
为了不被身后这个特约保镖的气场完全碾压,沈岩这三天连觉都没睡好,疯了一样地钻研剧本,打磨台词,硬生生把一个跨国总裁的霸气和城府,拔高了两个档次。
有贺渊在场,所有人都高度集中,不敢有丝毫懈怠。
原本预计要拍一个星期的地下赌场谈判戏份,出奇地顺利,竟然硬生生在三天之内,行云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