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州城中村的快捷酒店算是彻底没法待了。
楼下那帮像苍蝇一样的户外网红,甚至丧心病狂到开始点外卖,打算二十四小时在酒店大堂打地铺死磕。
只要贺渊一露面,绝对会被这群为了流量毫无底线的人给生吞活剥了。
贺渊戴着鸭舌帽和黑口罩,趁著夜色从酒店消防通道的后门翻墙溜了出来。
他现在急需一个绝对清静,没有手机镜头,甚至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地方避避风头。
就在他盘算着要不要去深山老林里躲两天时,《迷雾》选角导演老陈,给他推来了一个避难所。
横州市中心,新开了一家号称国内顶尖的“s级沉浸式恐怖密室”。
这家密室的老板,是个酷爱悬疑惊悚元素的富二代,同时也是贺渊那位在网上火出圈的“法医李默”角色的死忠粉。
不知道他从哪打听到了贺渊现在的窘境,直接通过老陈抛来了橄榄枝:开出两天一万块的天价薪酬,请贺渊去他的密室里当两天的“终极追杀者npc”。
最打动贺渊的,不是那一万块钱,而是这家s级密室的硬性规定。
为了保证沉浸感,所有玩家进场前,必须将手机,手表等一切电子设备锁在储物柜里,且内部全程禁止任何形式的拍摄。
绝对的与世隔绝,绝对的安全屋。
贺渊连犹豫都没犹豫,打了个车直奔市中心,签了保密协议,直接在密室的员工休息室里安了家。
第二天下午。
横州这座造梦之城,从来不缺光鲜亮丽的娱乐圈大咖。
在这家s级密室极具赛博朋克风格的等候大厅里,站着两个戴着墨镜,全副武装的女人。
左边那个穿着香奈儿高定休闲装,双手抱胸的短发女人,名叫沈婉仪。
她是目前内娱公认的顶级金牌经纪人,手里捏著好几个一线大咖的商务和影视资源。
为人雷厉风行,眼光极其毒辣,被圈内人敬畏地称为“冰山女魔头”。
而站在她旁边,那个戴着超大号口罩,正紧张地揪着衣角的年轻女孩,则是沈婉仪手下目前最当红的流量小花,苏晓晓。
“晓晓,你明天就要进组拍那部悬疑电影了,连剧本里的假血浆都能把你吓哭。
我今天带你来这号称最恐怖的密室,就是为了给你练练胆,免得到时候在片场丢人。”
沈婉仪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语气冷淡,带着些许强势。
苏晓晓咽了口唾沫,看着幽暗的密室入口,小腿肚子都在打颤:“婉仪姐我听说这家密室的npc特别凶,咱们能不进去吗?我害怕”
“怕什么?都是些化著廉价特效妆,涂著番茄酱出来大吼大叫的兼职大学生罢了。
假的终归是假的。”
沈婉仪轻蔑地哼了一声。
她在这个圈子里见惯了最高级的电影特效和老戏骨的演技,这种靠声光电和一惊一乍来吓唬人的密室,在她眼里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无聊透顶。
在签了免责声明,上交了手机后,两人走进了今天的主题密室——《午夜解剖室》。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情况完全如沈婉仪所料。
苏晓晓几乎是全程闭着眼睛,一路尖叫着被沈婉仪硬拖着走完的前面几个关卡。
那些突然从柜子里弹出来的沾血断手,在走廊里拖着电锯疯狂追赶的丧尸npc,以及音响里震耳欲聋的恐怖音效。
在苏晓晓眼里是地狱,在沈婉仪眼里却全是破绽。
“那个丧尸走位太刻意了,电锯连链条都没装。
这血迹喷射的角度完全不符合物理学常识,一看就是拿刷子甩上去的。”
沈婉仪全程冷漠脸,甚至还有闲心在心里点评这些npc拉胯的演技。
她觉得有些索然无味,甚至开始后悔浪费这两个小时来玩这种低级游戏。
“前面就是最后一关了,拿完钥匙就能通关出去了。
沈婉仪看了一眼墙上的通关提示,一把推开了走廊尽头那扇写着“院长室”的厚重铁门。
随着铁门生涩的转轴声。
没有震耳欲聋的尖叫音效。
没有突然扑脸的血腥怪物。
甚至,连走廊里那种刻意营造的频闪红灯都没有。
这间一百多平米的最终密室里,安静得出奇。
头顶是几盏冷白色的无影灯,光线明亮得有些刺眼。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冰冷的不锈钢解剖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极其真实的福尔马林消毒水气味。
在解剖台后面的真皮转椅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极度整洁,连一丝褶皱都没有的纯白色衬衫。
衬衫的袖口挽到了小臂处,露出结实有力的肌肉线条。
他低着头,鼻梁上架著一副斯文的金丝边眼镜,手里正拿着一块雪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把泛著寒光的手术刀道具。
安静。
一种与之前所有嘈杂关卡截然不同的,让人心脏发紧的死寂。
就在沈婉仪和苏晓晓推开门,踏入房间的那一瞬间。
男人停止了擦拭手术刀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