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加,钱!”
这三个字,掷地有声,干脆利落。
没有任何的心虚,甚至还带着一种“你这点钱很难让我帮你办事”的强盗逻辑。
这句台词一出。
整个地下室的片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坐在对面的老戏骨李成卫,整个人彻彻底底地僵在了太师椅上。
他那张前一秒还端著上位者威严,阴狠毒辣的老脸,此刻就像是卡帧的电视画面,表情完全凝固了。
他半张著嘴,原本准备好的那句‘你别无选择’硬生生地卡在嗓子眼里,憋得他脸颊上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
李成卫的大脑直接宕机了。
神他妈的挚爱亲朋!
神他妈的手足兄弟!
你小子在前面痛心疾首地铺垫了半天,眼泪都快挤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给我演一出可歌可泣的同门情深。
搞了半天,你铺垫这么多,只是为了告诉我杀你兄弟这活儿,一百两银子不够?
这种突如其来,荒诞到了极点的反差感,直接把李成卫几十年演艺生涯积累下来的所谓对戏经验给轰得连渣都不剩。
他这辈子演了无数的反派,却从来没见过把贪财演绎得如此清新脱俗,如此理直气壮的刀客。
不止是李成卫。
监视器后面的导演路阳,手里捏著的对讲机差一点掉在地上。
现场的灯光师,录音师,还有站在外围观摩的副导演们,全都被贺渊这句石破天惊的“得加钱”给干懵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在片场里蔓延了足足五秒钟。
噗
终于,站在摇臂轨道旁的一个年轻场务,脑子里的那根弦再也绷不住了,实在没忍住,捂著嘴从指缝里漏出了一记喷笑声。
这声喷笑,就像是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
那股被强烈的道德绑架与极度贪婪疯狂对撞所产生的黑色幽默,瞬间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开。
“哈哈哈哈哈!”
“哎哟我去!绝了!这反转闪了我的老腰!”
原本压抑,森冷的地下室片场,直接爆发出了一阵掀翻屋顶的哄堂大笑。
不管是工作人员还是场务,全都被这充满戏剧张力的一幕给逗得前仰后合,有的甚至笑得蹲在地上直拍大腿。
就连坐在方桌对面的老戏骨李成卫,在愣了半晌之后,也忍不住破了功。
他看着对面依然保持着那个痞气持刀姿势的贺渊,没好气地指了指他,一边摇头一边也跟着苦笑了起来,那股子东厂大太监的阴狠劲儿早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cut!停停停!”
监视器后面的路阳导演,直接扯掉头上的监听耳机,兴奋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他大步流星地冲进片场中央,根本不顾什么导演的威严,一巴掌重重地拍在贺渊的肩膀上,激动得脸色发红:“绝了!贺渊,你这句词改得简直是神来之笔!”
路阳指著旁边还在笑的副导演,大声说道:“这才是真正的流浪刀客!
什么大义凛然,什么同门情谊,在碎银几两面前全都是放屁。
这句‘得加钱’,不仅没把角色演垮,反而把丁枭那种唯利是图,混不吝的野狗性格给彻底演活了!”
“这种带着市井无赖气息的顶级杀手,比剧本里那个只会拍桌子发火的莽夫,形象丰满了不知道多少倍!”
路阳兴奋地转过头,看向李成卫:“李老师,您觉得这感觉对不对?”
李成卫端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压压惊。
这位老戏骨此刻看向贺渊的眼神里,已经彻底没了开拍前那种居高临下的敲打意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真正有灵气的后辈的赞赏和心服口服。
“对,太对了。”
李成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笑着摇了摇头,“我这把老骨头今天算是栽在小贺手里了。
我把气场铺得那么满,结果他一句话,直接给我来了个四两拨千斤。
这小子
不按套路出牌,但戏感是真的好。”
他拍了拍贺渊的胳膊,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小贺,以后跟你对戏,我得提前吃点速效救心丸,不然真怕被你这种路子给闪著腰。”
贺渊站起身,收起那副流氓刀客的做派,恢复了平时沉稳内敛的模样。
他将斩马刀推回刀鞘,客气地冲著李成卫点了点头:“李老师承让了,是您气场给得足,我才能接得上。”
“行了,都别笑了!赶紧准备下一场!”
路阳大声招呼著剧组人员,转头对场记喊道,“刚才这一条,一刀不剪,直接过!
给我把这句‘得加钱’死死地保在正片里!”
一场原本充满了压抑和勾心斗角的密室文戏,就这样以一种荒诞却又堪称完美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凭借著这场精妙绝伦的反套路改戏,贺渊不仅轻而易举地化解了老戏骨带来的心理施压,更是一战成名。
不到半天的功夫,“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