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3月20日,星期四,晚上九点二十分。
w酒店,2317号商务套房。
两个人。
一瓶从酒店小冰箱里随手拿出来的野火鸡波本威士忌——连冰块都没有加,就这么倒在两只厚实的玻璃杯里。
伊莎贝拉把外套扔在沙发背上,脱掉了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
她坐在沙发的一端,把腿收到身下,双手捧著酒杯,看着窗外那片灯火通明的曼哈顿夜景。
陆泽坐在沙发的另一端,解开了西装外套,领口的第一颗扣子也松开了。
他手里端著酒,没有喝,只是轻轻地晃着,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打着漩涡。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远处街道上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隔着落地窗的三层玻璃,显得极其遥远和模糊。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这是这半个月来,两个人第一次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想,就只是坐着。
伊莎贝拉喝了一大口波本,感受着酒液烧过喉咙的灼热感,然后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她开口了,声音有些慵懒,带着一点点酒意,
她直视着陆泽的眼睛:
陆泽没有立刻回答。
他喝了一口威士忌,感受着那股熟悉的烟熏味在口腔里蔓延,然后看向窗外。
伊莎贝拉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这个回答,不是她预期的那种。
陆泽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他停顿了一下:
伊莎贝拉屏住了呼吸。
陆泽转过头,看着她:
伊莎贝拉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
陆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伊莎贝拉盯着他看了很久。
她突然想起了那天深夜她冲进那套公寓,看到陆泽站在彭博终端前的画面。
头上缠着黑色绷带,右手把玩着那把沉甸甸的1911,眼神冷得像是一潭死水。
那时候她心里的第一个念头是——
这个人不是在绝望,他是在准备猎杀什么东西。
陆泽看着她,停顿了两秒。
他的声音很平静:
伊莎贝拉愣住了。
这大概是陆泽在这半个月里,说过的最接近&34;真心话&34;的一句话。
她低下头,看着杯中的波本,掩盖住眼眶里一闪而过的某种情绪。
良久,她抬起头,换了一个话题:
陆泽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陆泽没有否认,也没有确认,只是晃了晃杯中的酒。
伊莎贝拉看着他的神情,心里某根弦轻轻颤了一下。
她想起了三周前,就在这间套房里,陆泽站在落地窗前说的那句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
这句话问出口,连伊莎贝拉自己都愣了一下。
酒意让她把这个憋了很久的问题说了出来。
她抬起眼,直视着陆泽:
她停顿了一下:
陆泽没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书桌前。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走回来,把它放在伊莎贝拉面前的茶几上。
伊莎贝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拿起文件袋,拆开封口。
里面是一份合同。
她低下头,扫了一眼抬头——
远星资本管理有限公司
首席运营官(o)雇佣协议
伊莎贝拉的手指停在了合同上。
她抬起头,看向陆泽。
陆泽站在她面前,双手插在裤袋里,表情平静,像是在等待一份普通的合同签字。
陆泽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极其清晰:
伊莎贝拉盯着那份合同,翻到薪酬条款那一页。
超额利润分红:远星资本每年净利润的2。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著。
两百万美金的年薪,是她当初在远星资本时的将近六倍。
但比这个数字更重的,是那两个字——
o。
首席运营官。
不是助理。
不是分析师。
是合伙人级别的核心高管。
在华尔街,这意味着她终于可以平视那些曾经用各种方式告诉她&34;亚裔女性不属于这里&34;的人了。
伊莎贝拉低下头,她感觉到鼻腔里一阵酸涩。
她不是一个轻易掉眼泪的人。
但此刻,她没有忍住。
一滴眼泪落在了那份合同的纸面上,晕开一个浅浅的圆圈。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擦了擦眼角,然后抬起头,看着陆泽。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脆弱,只有一种极其坚定的、属于猎人的野心:
伊莎贝拉从茶几上拿起那支圆珠笔,在合同的最后一页,用力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isabel che
她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