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善意。这是一种标记。
一头老狮子把一头年轻的猎豹带进了自己的领地,然后对所有人说:这是我的客人。
这意味着保护,也意味着某种程度的控制。
陆泽知道这个规则。
他没有拒绝。
布兰克费恩首先把他带到了盖特纳的圈子旁边。
不是直接走进去,而是在圈子的边缘停下来,等盖特纳的一段对话告一段落。
盖特纳转过头,看到了布兰克费恩。
盖特纳微微点头,语气客气但保持着一种监管者特有的距离感。
盖特纳的目光落在陆泽身上。
那是一种极其专业的、受过训练的审视。
盖特纳没有继续说下去。在这种场合,联储行长不会和一个对冲基金经理聊太久。但他在松开手之前,目光在陆泽的脸上多停留了大约一秒钟。
那一秒钟的停留里,包含着什么,只有盖特纳自己知道。
布兰克费恩带着陆泽继续向前走。
在经过保尔森(财长)的圈子时,布兰克费恩放慢了脚步,但没有停下来介绍。
他只是在经过的时候,冲保尔森微微点了一下头。保尔森回了一个同样微小的点头。
两个前高盛人之间的默契,不需要语言。
陆泽注意到,保尔森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大约两秒钟。比盖特纳更长。
但保尔森没有走过来,也没有伸手。
保尔森不方便在公开场合和布兰克费恩产生交集。
陆泽理解这个信号。
布兰克费恩也理解。
他没有强行把陆泽推到保尔森面前,而是顺着自然的行走路线,绕过了那个圈子,向大厅的另一侧走去。
布兰克费恩在距离他们大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从一个路过的侍者手里拿了一杯矿泉水,转头对陆泽说:
他的语气变得轻松了一些,像是在把正式的引荐任务交接给一个更私人的社交空间。
他拍了拍陆泽的肩膀——动作很轻,但这个动作本身,在这个房间里被至少五六双眼睛捕捉到了。
布兰克费恩转身走回了盖特纳的方向。
陆泽独自站在大厅的这一侧,手里端著一杯从未碰过的香槟。
他看向那个站在埃及石棺旁边的清瘦身影。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了一瞬间。
保尔森微微抬起手里的酒杯,做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只有陆泽能看到的致意动作。
陆泽回以同样微小的点头。
然后他迈步走了过去。
弦乐四重奏正好进入了《鳟鱼五重奏》的第四乐章。
那是一段急促的、带着暗涌的变奏。
旋律在大厅的穹顶下回荡,像是某种看不见的暗流,在这些衣冠楚楚的人群脚下,无声地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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