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
他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老人看着维伦斯塔德。
维伦斯塔德看着他，等著。
老人的声音降低了半度。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他转向维伦斯塔德。
然后您告诉他：如果明天早上aig没有拿到足够的资金，明天下午高盛的资产负债表上就会出现一个二百亿美元的窟窿。大摩也是。花旗也是。然后他们会一个接一个的完蛋。然后下周，全美国的at机就会出问题。
老人把老花镜取下来，用衬衫角擦了擦。
维伦斯塔德沉默了很久。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维伦斯塔德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悬浮感，像是一个已经认命的人在做最后的安排。
包括评级下调后的触发金额、所有交易对手的逐笔敞口、以及如果aig明天违约后华尔街每一家主要金融机构会面临多少亏损。
他站起身，伸手去够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在穿上外套、扣上扣子、整理袖口的这一连串动作中，他看起来突然老了十岁。
维伦斯塔德把领带重新系正。
那些追加保证金的通知会在开盘前涌进来，像洪水一样。到那时候，就算保尔森想救，他也来不及走完任何流程了。
他走向门口，在推开门之前，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张铺满了数字和文件的长桌。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冰冷的、去感情化的稳定，像是一个外科医生在描述手术方案。
维伦斯塔德打开了门。走廊里的灯光照亮了他疲惫的脸。
门在身后关上了。
会议室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赫尔佐格低头看了一眼表。
晚上八点零三分。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纽约联储的紧急联络专线。
他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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