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
麦克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准备好的所有指控,在&34;高盛也在名单上&34;这个事实面前,全都失去了着力点。
布兰克费恩的语气缓和了一点,但那点缓和里藏着的东西更让人难受。
他顿了一下。
电话挂断了。
麦克握著听筒,听着里面的盲音,僵在原地。
他想找一个敌人。他想找一个可以攻击、可以指责、可以把责任推过去的具体的人。
但布兰克费恩刚刚告诉他:没有敌人。没有阴谋。只有一个冰冷的事实——市场认为大摩要死了,而他无法证明自己不会死。
这比有一个敌人,可怕一百倍。
麦克盯着那部电话看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如果不能找到敌人,那就改变规则。
等待接通的几十秒里,麦克的脑子飞快地运转。他不再是那个愤怒的、找替罪羊的麦克了。
他重新变回了那个在华尔街杀伐了四十年的&34;尖刀&34;。
电话接通,麦克的语气已经切换成了一种混合著威胁和&34;为国分忧&34;的腔调。
麦克站了起来,一手扶着落地窗,看着下面时代广场川流不息的人群。
他们先散布谣言,说我们没有流动性,然后疯狂做空,制造股价暴跌,然后股价暴跌又&39;印证&39;了他们的谣言。这是一个自我实现的死亡循环,克里斯。
他用的是华尔街最经典的威胁话术——把自己的生死,和整个系统的存亡捆绑在一起。雷曼的富尔德用过,aig用过,现在轮到他用了。
电话那头是长时间的沉默。
考克斯最终说,声音里充满了被夹在中间的痛苦,&34;我们正在评估各种选项。包括紧急规则。但这需要程序,需要和其他监管机构协调,需要评估其潜在影响,需要——&34;
电话挂断了。
麦克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可能是明天,可能是后天,可能是这个周末。监管的车轮转动得永远比市场慢。
他看着屏幕上还在下跌的股价,和那个不断有新的撤资申请弹出来的内部系统。
而他的火,已经烧到眉毛了。
中午十二点十七分。
麦克独自坐在办公室里。
过去一个小时,情况变得更糟了。pri brokerage的撤资申请从涓涓细流变成了小溪。现金正在以每小时数十亿的速度从大摩的体内被抽走。他能感觉到那种失血的眩晕。
他需要立刻止血。
而止血的方法,残酷地、讽刺地,只有一个。
他必须向市场证明,大摩有钱。大摩能立刻拿出大笔的现金。
而要证明这一点,最直接、最响亮的方式,就是去做那件之前从未考虑过,那——
立刻结清远星的那笔款子。
不仅要结清,还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摩根士丹利在雷曼倒闭、aig国有化的今天,眼睛都不眨地,向那个&34;华尔街死神&34;支付了巨额现金。
但这个办法有用吗?未必。
因为市场也有可能会认为,大摩是被逼的不得不剖腹放血来自证清白,而这恰恰暴露出大摩的虚弱。
但他没有别的办法了。
麦克盯着电话,盯了很久。
给陆泽打电话。给那个标记了大摩、引发了这一切的二十六岁的年轻人打电话。亲口告诉他,那笔被自己傲慢地拖延了的钱,现在马上、立刻就给。
但他没有选择。
他深吸了一口气,让秘书接通了远星资本。
他告诉自己:我不是去求他的。的。我要让他明白,他和我是绑在一条船上的。
远星在大摩这里有不少的仓位,cds还有期权。他要是敢看着大摩沉,让大摩跟雷曼一样倒闭,他押在我这儿的筹码也得跟着陪葬。
电话接通了。
麦克开口,他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有力,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恩般的腔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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