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彭博终端的价格突破警报以每秒三次的频率尖叫着。。
右边，挂在交易室墙壁最高处的那台n直播画面里，曼哈顿下城的天空湛蓝如洗。
镜头缓缓扫过世贸中心遗址那个巨大的方形深坑，坑底的瀑布无声地流淌著。几百名身着黑色正装的人沿着坡道缓缓而下。
两个世界，同一座城市，直线距离不到三英里。
林涛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林涛的兴奋和盈利无关。而是因为，这种操弄市场的感觉对于一个交易员来说是尤其难得且令人亢奋的体验。
马特头也不抬地报数，声音像一台没有情感的广播机器，&34;vix从三十八回落到三十四。
陆泽没有看彭博终端，而是靠在椅背上，右手松松地握著一杯冰水，目光落在n的直播画面上。
摄像机正在推近，给了一个人物的中景。
两位总统候选人并肩走在归零地的坡道上。
他们身后跟着几十名遇难者家属、退役消防员和各级政要。
镜头前的一切都无比庄严、安静、得体。
这是全美国收视率最高的时刻。
陆泽看着屏幕里那张被高清镜头捕捉的脸。奥巴马的表情极其标准：嘴角微微向下、眉心略略收紧、目光沉稳地投向前方。
但陆泽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奥巴马的左手。
那只手垂在身侧，五指并拢，指节微微泛白。这不是悲伤的紧绷。
他正在用全部意志力控制自己不去摸口袋里黑莓手机。
伊莎贝拉站在陆泽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她一直在同时看着两个屏幕，当她听到陆泽那句漫不经心的&34;我听见了&34;时，她意识到老板此刻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那根让全华尔街沸腾的绿色阳线上。而是在电视直播中，更确切地说，在那位总统候选人身上。
n的镜头在这时切成了一个更近的特写。奥巴马的面部占据了整个画面，他的额头上有一层极薄的汗珠，在九月初纽约清冽的空气里显得不太自然。
陆泽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他喝了一口冰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笑的意味。
伊莎贝拉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她立刻明白了。
在周一的时候，这位候选人在全美直播中放弃了安全的讲稿，用几乎是铤而走险式的预言，告诉整个美国&34;情况会变得更糟，全部代价还没有显现&34;。之后的几天里，奥巴马团队一直在对麦凯恩的“基本面是强劲的”疯狂嘲讽。
而今天，远星资本亲手把大盘拉红了。
不过那位候选人不知道这一点，而且陆泽也没告诉他。
他只能看到一根刺眼的绿色阳线，和所有新闻频道上&34;市场强劲反弹！救市成功！的大字标题。
然后他必须站在那里，面对着几千台摄像机，顶着&34;你是不是在散布恐慌&34;的舆论压力，靠着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来支撑自己。
伊莎贝拉感到一阵从尾椎升起的寒意。
她看着陆泽的侧脸，那张年轻到与他拥有的财富和权力完全不匹配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就像一个棋手在复盘时观察棋盘上每一颗棋子的位置，不带任何情感判断。
但这盘棋上的棋子，是一位可能成为美国总统的人。
而那个人此刻正在全美直播的镜头前，经历著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煎熬。
陆泽把目光从n上收回来，放下冰水杯，语气已经恢复了日常工作的频率。
虽然这样粗暴的平仓会让他损失相当多的利润，但他知道，再不平仓就来不及了。下午，或者晚上，消息可能就出来了。
纽约曼哈顿下城。归零地。
上午十点零七分。
阳光穿过周围那些玻璃幕墙大楼的缝隙，在世贸遗址的方形深坑里投下几道锐利的光柱。瀑布的水声被风裹挟著升上来，混合著远处街道上偶尔传来的警车笛声。
他在数名字。
或者说装作在数。他其实只是需要把视线锚定在某个具体的、不会引发任何歧义的地方。
因为如果他此刻稍微放空一秒，他的眼睛就会不自觉地去寻找远处那些高耸的金融区大楼上是否有滚动的led新闻字幕，或者人群中是否有工作人员正试图向他传递什么信号。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