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交易室里几个核心基金经理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保尔森。
这是考验一个基金经理定力的终极时刻。
保尔森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2006年的那个夏天。
那时候,全华尔街都在嘲笑他做空房地产市场的疯狂举动。他的基金每个月都在往外滴血,他的合伙人质疑他,甚至连他自己都在深夜醒来时怀疑过人生。
但他最终挺了过来。
在2007年底到2008年初,他终于迎来了收获。一百五十亿美元的次贷收益,创造了人类金融史上单笔最大的盈利纪录。
那一刻,他是全华尔街无可争议的“做空之神”。
国会议员、投行ceo、媒体大亨,所有人在谈论这场危机时,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会提到的名字,就是john paulson。
他用了整整两年时间,忍受了无数个日夜的煎熬与嘲笑,才将那顶名为“先知”的王冠戴在自己头上。
然而,从今年三月开始,事情变了。
一个二十六岁的华裔年轻人横空出世。
贝尔斯登一战用极高杠杆狂揽七亿;原油140美元时精准逃顶;
大都会晚宴那时候,他还带着一点看出色后辈时的心态,但之后远星发了那封公开信。
七月七日的那封公开信发出仅四天,iac就轰然倒塌;甚至连雷曼破产的时间窗口,都被他拿捏得一丝不差。
保尔森依然能在自己的终端上看到海量的利润,但他同样能看到媒体风向的转变。
在过去的六个月里,bc新闻滚动条上的关键词,正在悄无声息地发生替换。
从“保尔森的世纪交易”,变成了“华尔街死神nce walker”。
从“保尔森基金的警告”,变成了“远星资本又出手了”。
保尔森睁开眼睛。他的目光深处,藏着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属于顶级空头的骄傲与隐痛。
他花了两年时间和巨大的心理折磨才创建起来的神话,正在被一个出道不到半年、连华尔街潜规则都不屑一顾的毛头小子,一点一点地从他头顶上摘走。
现在,那个年轻人跑了。
在政府的那么一点点修补出台后,在一根大阳线拔地而起时,那个被媒体称为“死神”的年轻人,选择了离场。
如果我在这时候也跟着他一起按市价平仓保尔森在心里冷冷地推演着,不仅要把几千万美元的波动率溢价白白扔掉,更重要的是,整个华尔街都会说:保尔森是被walker带跑的。保尔森在跟单远星资本。
他可以接受因为逻辑错误而亏钱,但他绝对无法忍受自己在这场由他开启的世纪战役的下半场,沦为一个二十六岁年轻人的追随者。
“系统性的坏死治不好。几句政府声明和那么些美元的互换额度,填不满华尔街地底下的万亿黑洞。货币基金的孔堵上了,其他的孔也会漏出水来。”
保尔森盯着玻璃窗外的曼哈顿天际线,声音沙哑但无比坚定。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交易团队。
“不管nce walker为什么逃跑。也许他只是想尽早落袋为安,也许他不想承受回撤。但这不代表我们的逻辑是错的。”
保尔森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一股都不要平。按兵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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