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程序正义下午4:45。
纽约,下曼哈顿,圣安德鲁广场一号。纽约南区联邦检察官办公室。
在美国的司法版图上,如果说华尔街是金融犯罪的中心,那么纽约南区联邦检察官办公室,就是悬在华尔街头顶的那把剑。这里走出过无数个未来的纽约市长和州长,他们以铁腕起诉内幕交易、黑帮和恐怖主义而闻名。
然后,他的主管,证券与商品欺诈部门的负责人,几乎是用一种小跑的姿态冲进了他的格子间,把一张刚打印出来的纸拍在了他的桌上。
里维拉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上的名字——大卫·r·格里菲斯。
里维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快五点了。
主管盯着他,眼神里有一种里维拉很少见到的、混合著压力和疲惫的凶狠,&34;我们有大概两个小时。
主管压低了声音,吐出了几个让里维拉瞬间僵住的名字,&34;财政部,还有sec主席办公室。他们要在今晚天黑之前,看到这个人被fbi带走。
里维拉张了张嘴。他在sdny干了七年,处理过无数复杂的金融案件,但他从未见过这种自上而下、要求在两小时内完成一份重案搜查令的&34;政治任务&34;。
主管沉默了两秒钟。
主管俯下身,几乎是凑到里维拉的耳边:&34;一个前花旗的结构化产品部高管,离职两年,对花旗的烂账了如指掌。他蛰伏了整两年,然后精准地挑在花旗最脆弱的这个周一,把一份核弹级的报告捅出来。
里维拉怔地看着主管。
他当然听懂了。这是一种本末倒置的执法逻辑——正常的程序是&34;先找到犯罪的证据,再去申请搜查令&34;;而现在,他们要做的是&34;先假定他有罪,用这个假定去申请搜查令,然后再进门去找证据&34;。
这在程序正义上,是一道危险的、近乎践踏原则的滑坡。
主管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34;别再问了&34;的疲惫,&34;你听我说。我个人也不喜欢这么干。但你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吗?花旗今天跌了百分之二十。如果它倒了,不是死一家银行的问题,是几千万美国家庭的存款,是整个国家的金融系统。
主管说完,转身快步离开了。
里维拉独自坐在格子间里,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空白的文档模板。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敲击键盘。
他打开了sec紧急传过来的格里菲斯的基本资料,以及那份引爆了一切的报告。他必须在这份宣誓陈述书里,构建一个逻辑自洽的&34;犯罪故事&34;。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移动,一行充满了法律术语和&34;假定性&34;措辞的文字出现在屏幕上:
里维拉写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他知道,这些片语是整份文件的命门。它们看起来充满了法律的严谨性,但实际上,它们的背后没有任何一笔真实的交易记录作为支撑。之上的沙堡。
他抹了一把脸,继续写下去。
一个主动向全美国媒体公开自己真实姓名和身份的人,一个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他干的人——你说他有&34;潜逃出境的风险&34;?
如果他想跑,他为什么要实名认领,把自己暴露在聚光灯下?
这个逻辑上的巨大裂缝,像一根刺,扎在里维拉的职业良知上。
一个真正想做空牟利、然后逃之夭的罪犯,绝不会实名站出来。他会躲在匿名的阴影里,平掉仓位,拿钱走人。
而格里菲斯反其道而行之。他高调地、唯恐天下不知地,把自己的名字和这份报告焊死在了一起。
但里维拉没有时间去深究这个矛盾了。
墙上的钟滴答作响,主管随时会回来催进度,fbi的特工已经在待命。
在国家机器开足马力的咆哮声中,一个助理检察官关于&34;程序正义&34;的那点微弱的迟疑,根本不值一提。
他把那个矛盾的念头压了下去,继续敲击键盘,把这份或许要在未来某个听证会上被反复质疑的文件,一个字一个字地补完。
下午5:50。
里维拉点击了打印。
激光印表机吐出了那份还带着余温的、长达十二页的宣誓陈述书。
他抓起文件,看了一眼上面那些他亲手写下的、充满了&34;合理相信&34;和&34;极有可能&34;的句子,然后苦笑了一下。
现在,他需要去找一位愿意在这份沙堡上签字的联邦治安法官。
而在今天这个特殊的傍晚,在华盛顿那两位的施压之下,他相信,找到这样一位法官,不会太难。
第264章 程序正义下午4:45。
纽约,下曼哈顿,圣安德鲁广场一号。纽约南区联邦检察官办公室。
在美国的司法版图上,如果说华尔街是金融犯罪的中心,那么纽约南区联邦检察官办公室,就是悬在华尔街头顶的那把剑。这里走出过无数个未来的纽约市长和州长,他们以铁腕起诉内幕交易、黑帮和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