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那封措辞审慎、却暗藏杀机的"了结平仓通知",通过加密终端发送出去,仅仅过了十四分钟。
陆泽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
陆泽看了一眼时间,按下了免提键。
陆泽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被市场吓到的凝重。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阵可怕的沉默。
追加保证金,好歹还能用一些流动性差的抵押品来搪塞。,意味着远星要把那超过二十亿美元的、已经确认的期权盈利,立刻、马上,变成真金白银拿走。
而这二十亿的现金支付义务,会瞬间抽干大摩本就枯竭的流动性。它会当场倒下。
麦克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痛苦,"整个市场都在缺美元。我……我现在拿不出这么多现金。
陆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要的,就是让麦克把这份恐惧,亲口说出来。
麦克似乎意识到了硬来没用,语气软了下来,开始试图挽留,"你不要现在就了结这些头寸。我知道你担心风险,我理解。这样——保证金的事,我来想办法。我会尽力去凑。
麦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急切,"我用大摩的信誉向你保证。你先别了结,好不好?我们把这些头寸继续维持下去。
这是麦克能想到的、最后的挽留。他宁愿去拼命凑出今天的保证金,也不愿意让远星"了结平仓",因为一旦了结,他就要立刻面对那要命的二十亿全额支付。
陆泽等的,就是这句话。
火候到了。
陆泽的声音顿了顿,象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麦克最不愿意面对的那个伤口。
陆泽轻轻地问出了那个致命的问题。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陆泽说的,是他内心深处最恐惧、也最不敢去想的那个现实。
是的。他今天或许能凑出来。他可以去拆借,去变卖资产,去动用那点可怜的流动性储备,勉强填上今天的窟窿。
但明天呢?
如果大宗商品继续暴跌,如果远星的浮盈继续膨胀,如果这个填不满的窟窿越来越大……
他凑不出来。他绝对凑不出来。
他今天把所有能凑的现金都凑出来填了这个窟窿,那明天面对客户的撤资挤兑,他拿什么应付?他会死得更快。
他被困在了一个死局里。
了结清算,立刻死。
凑今天的保证金,明天死。
无论他怎么选,摩根士丹利似乎都难逃一劫。
麦克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绝望的沙哑,"我……"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所有的强硬,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挽留,在陆泽那个冰冷的反问面前,都变得苍白无力。
双方都沉默了好几秒。
就在麦克彻底陷入这种彻底的、无路可走的绝望时——
陆泽的声音,缓慢却又恰到好处地,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的语气变了。从刚才那种公事公办的凝重,变成了一种仿佛经过了内心激烈挣扎之后的、带着"为你着想"的尤豫。
陆泽缓缓地说,象是刚刚才下定了某种艰难的决心,"一个能让你,至少能喘口气的办法。
陆泽带着这种坦白一样的语调向约翰剖析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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