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纪元。
北河城。
夜风。
越来越冷。
归墟大军。
缓缓分开。
一尊漆黑巨影。
踏着沉重的脚步。
一步一步。
走向城门。
它每落下一步。
大地便裂开一道缝隙。
城墙上的砖石。
不断滚落。
仿佛整座北河城。
都承受不住它的重量。
城主死死握着佩剑。
手背青筋暴起。
他认识这种怪物。
三个月前。
邻近的云山城。
就是毁在它手里。
三千守军。
无一生还。
而今天。
北河城。
只剩一百多人。
可他还是缓缓举起佩剑。
声音传遍城墙。
准备死战!
没有人回应。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所有人。
都已经默默举起了兵器。
石头站在城墙中央。
胸口剧烈起伏。
这是他第一次。
面对如此可怕的敌人。
身体。
本能地发抖。
可他的眼睛。
却一直望着城外。
望着那些已经安全撤离的百姓。
他忽然明白。
如果这里失守。
刚刚逃出去的人。
一个都活不了。
于是。
他重新握紧铁剑。
站到了最前面。
直到这一刻。
先生终于缓缓迈步。
他没有直接飞向天空。
也没有一步跨越千丈。
只是像一个普通人一样。
沿着城楼台阶。
一步一步。
走下城墙。
所有守军。
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他。
那道青衣。
并不高大。
却让人心。
慢慢安定下来。
先生走到石头身边。
没有停下。
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看好了。
今天。
先生只教一剑。
石头连忙点头。
眼睛一眨不眨。
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动作。
先生独自一人。
走出城门。
厚重的城门。
在他身后。
缓缓关闭。
这一刻。
城外。
只有他一人。
面对无边黑潮。
面对归墟战将。
归墟战将缓缓低头。
俯视着眼前渺小的人影。
要拦我?
先生轻轻点头。
回答只有一个字。
归墟战将沉默片刻。
忽然笑了。
笑声低沉。
如同闷雷。
凭什么?
先生缓缓转过头。
望向身后的北河城。
城墙上。
火把摇曳。
守军满身鲜血。
城内。
还有来不及熄灭的万家灯火。
还有灶台上的热粥。
还有母亲等着孩子回家。
还有老人坐在门口。
还有孩子睡梦中的笑脸。
先生重新望向归墟战将。
凭他们。
说完。
先生终于握住剑柄。
缓缓拔剑。
没有惊天剑鸣。
没有璀璨神光。
那柄剑。
就像月光一样安静。
他轻轻向前递出一剑。
没有任何花哨。
只有一个动作。
刺。
这一剑。
很慢。
慢到石头能够看清。
先生的手。
先生的呼吸。
先生的脚步。
可归墟战将。
却第一次变了脸色。
它怒吼着举起黑色战斧。
全力劈下。
斧光撕裂夜空。
然而。
当剑尖与战斧接触的一瞬。
所有声音。
忽然消失。
没有爆炸。
没有冲击。
只有一圈微风。
轻轻吹过平原。
下一刻。
黑色战斧。
从中间。
缓缓裂开。
归墟战将庞大的身体。
也静静停在原地。
它低头。
望着胸前那道细细的剑痕。
久久没有说话。
随后。
身体化作无数黑色尘埃。
随风散去。
石头呆呆望着这一幕。
他震撼的。
不是这一剑有多强。
而是先生出剑的时候。
从头到尾。
都没有看敌人。
他的目光。
始终望着身后的北河城。
仿佛这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