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浔野闻言,嘴角只是勾了一抹淡笑,并未揭穿也未承认。
他淡淡瞥了一眼柱天,随即将目光移向了那辆改装车。
不多时,物资尽数上车。
柱天坐进了驾驶座,本该坐在副驾驶的林听,却跟着顾浔野钻进了后座。
车子刚刚打火,引擎准备轰鸣,柱天便探出头来,一脸疑惑地问后座:“小林啊,你今天不搜这片区域了吗?不是还找人吗?来都来了你要去吗?”
车子后排,顾浔野与林听面对面坐着。
顾浔野靠在椅背上,眼神平静,就像是在面对一个全然陌生的陌生人。
林听迎上那双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静:“不找了。走吧。”
顾浔野心中微微一动。
原来,他们也在找人。
柱天虽好奇为什么突然不找了,也没多问,钥匙一拧,车子平稳地驶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顾浔野没有再看林听一眼,而是侧过身,将目光投向了外面。
视线穿过弥漫的迷雾,落在远处一栋模糊的楼顶上。
片刻后,他又默默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不知在想些什么。
车厢狭窄而闷沉,改装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窗外的迷雾飞速向后倒退,像挥不散的噩梦。
林听垂在膝上的手指死死蜷缩,看着坐在他对面的人。
他有太多话想问了。
想问顾浔野这几年过的怎么样,阿言怎么样,想问他在这片尸骸遍地的世界里有没有受过伤,想问他……还记不记得自己。
末世来临之前,他所有的人生都困在一片灰暗里。
他拼了命地想赚钱,想摆脱泥潭,想变成能挺直腰杆的有钱人,可无论怎么挣扎,人生永远停留在欠债、还钱、再欠债的死循环里,看不到一点光。
直到那一天,世界崩塌。
那是他一辈子都忘不掉的日子。
他推开家门,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倒在地上的母亲王英。
她浑身湿透,衣衫被血雨浸透,黏在皮肤上,每一寸都在诡异的抽搐,像是在拼命抵抗着什么。
他的母亲,变异成了丧尸。
是他,亲手结束了母亲的痛苦。
从那天起,他身上就背负了洗不掉的罪孽。
状告生父,亲手弑母,两项罪名像沉重的枷锁,死死钉在他骨血里,让他在末世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像一条断了腿的野狗,在废墟与尸群里苟延残喘,唯一支撑他活下去的,就是寻找顾浔野。
直到后来,他觉醒了异能。
遇到了他们这群人。
治疗系异能,治愈了他多年的哑症。
他终于能开口说话了。
可那个他最想喊一声妈妈的人,再也听不到了。
林听抬眼,看向对面依旧平静的顾浔野,眼眶微微发红。
他找了这么久的人就在他面前,却像从不认识他一样。
顾浔野始终低垂着头,目光落在自己膝头边黑箱上,刻意避开对面投来的视线,半点想与林听产生交集的意思都没有。
他记得清清楚楚,林听从前亲口说过,让他别再管自己。
那些话,他到现在都没忘。
所以即便此刻一眼就认出了对方,他也始终没有主动相认。
是对方先划清了界限,先推开了他。
之前他甚至把自己归为了多管闲事的那一拨人,如今时时刻刻都在警戒自己,少插手别人的事,尤其是眼前的林听。
他看到林听能说话了,心里并非毫无波澜,甚至有一丝细微的、真心的替他高兴。
可高兴归高兴,没必要相认。
车厢里的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
坐在前面开车的柱天频频从后视镜里瞟向后方,越看越觉得气氛诡异得离谱。
林听平时话是不多,但也绝不是这样死寂到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的模样。
此刻后座两人之间,像是硬生生立起了一道看不见的高墙,彼此明明近在咫尺,却装作完全没看见对方,一路无话,连眼神交汇都不曾有过一次。
改装车在颠簸的路面上缓缓前行,引擎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将这一段沉默,拉得漫长又煎熬。
几分钟后,改装车缓缓驶入了那座所谓的“安全区”。
顾浔野目光向外望去。
所谓的安全区,其实更像是一座被严密封锁的大型幼儿园。
外围一圈全是冰冷的铁栅栏,黑色的栏杆,立柱粗壮、扎实,顶端还缠着细密的防爬刺,像一层坚硬的壳,死死圈住了内部的世界。
顾浔野本以为这里会像他们之前的小岛一样,自带地形优势,却没想到这完全是一个人工构建的堡垒。
四面都被铁丝网、铁栅栏包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只留一条狭窄的入口通道。
车慢慢驶入大门。
栅栏之内,是低矮的教学楼、彩色的滑梯、宽阔的操场,以及一群小心翼翼、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外界的幸存者。
顾浔野目光淡淡扫过。
空气里没有想象中的腐臭,也没有末世里常见的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