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行政大楼,校长办公室。
白镇山坐在真皮沙发上,从西装内侧口袋掏出一本支票簿。他拔出钢笔,快速写下一串数字。
“两千万。”白镇山撕下支票,推到校长面前,“商学院新实验楼的设备采购,白氏集团包了。”
校长看着支票,脸上堆满笑容。“白总太客气了。陈浩和白清雪同学毕竟年轻,一时间糊涂。学校以教育为主,开除处分确实过重。留校察看一年,以观后效。”
白镇山站起身,没有接话,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上,陈浩和白清雪低着头靠墙站立。两人衣服发皱,满脸灰败。
白镇山没有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向电梯。
“跟上。”秘书张涛冷声提醒。
黑色的迈巴赫行驶在江城的环城高架上。车厢内死寂。挡板升起,隔绝了前后排的空间。
陈浩坐在后座边缘,双手搓著膝盖。他悄悄打量白镇山的侧脸。白镇山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陈浩提在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下。没当场发作,还捐了两千万保住学籍,说明白镇山还是看重亲生女儿的。只要白清雪在,他陈浩就还是白家的乘龙快婿。大不了以后不去上课,安心在白家混日子。
白家大宅。
迈巴赫停在主楼门廊前。白镇山推开车门下车,大步走进会客厅。
赵曼和白子薇不在。偌大的会客厅只有冷色调的水晶灯亮着。
白镇山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下。地上有一摊碎瓷片,是那只被砸碎的汝窑茶杯。一滩暗红色的茶水洇透了波斯地毯。
“关门。”白镇山吩咐。
张涛关上雕花木门,退到走廊。
陈浩和白清雪站在大厅中央。两人踩着地毯的边缘,不敢往里走。
“爸”白清雪刚一开口,眼泪跟着掉下来。
白镇山没有理会她。他拉开手边的抽屉,拿出一张薄薄的纸片。
他随手一扔。
纸片在空中飘荡,落在陈浩的脚边。
陈浩低头。
看清纸片上的字,他浑身血液瞬间倒流。手脚冰凉。
那是一张当铺的死当收据。
上面清楚地印着:“劳力士格林尼治型古董表,死当十万。”
右下角,还有陈浩按下的红手印。
“我书房右边第三个抽屉里的表。”白镇山靠在椅背上,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去年我在苏富比拍卖行拍回来的。落槌价六百八十万。”
白清雪猛地捂住嘴,惊恐地往后退了一步。
陈浩双腿发软。六百八十万?那个黑心老板跟他说只值十万!
“爸!我不是故意的!”白清雪哭出声,“是陈浩逼我的!他说要买期末考试的答案,如果不买就要被开除,我才去您书房拿的!”
她毫不犹豫地把陈浩卖了。
陈浩转头瞪着白清雪,后槽牙咬得嘎吱作响。
“六百八十万的表,当了十万块。拿着十万块。”白镇山手指敲击著桌面,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你们脑子里装的是大粪吗?”白镇山停下动作。
陈浩咽了一口唾沫,强撑著解释:“岳父,这事真不怪我们!是有人做局!考场上李飞撞了我一下,纸条肯定是他塞的!他是恒瑞地产的少爷,他故意整我!”
“你还知道是别人做的局?”白镇山冷笑。
他站起身,走到陈浩面前。一米八的身高加上常年上位者的气场,压得陈浩喘不过气。
“你以为只有考场上那张纸条是局?”白镇山看着陈浩的眼睛,声音透著彻骨的冰冷,“卖题的名片怎么会那么巧塞在厕所门缝里?黑当铺的老板怎么会那么巧在柜台里放著十万块现金等你?教务处的人怎么会那么巧在你刚交卷的时候冲进考场抓人?”
陈浩愣住了。所有的巧合串联在一起,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这是子薇给你们挖的坑。”白镇山直接揭晓答案,“她用十万块现金,加上一个破纸条,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让你们身败名裂,顺便还把那块六百八十万的表拿回了她自己手里。”
陈浩张大嘴巴。白子薇?那个整天涂著指甲油,看到他就翻白眼的富家女?
“子薇从小跟着我参加董事会。她玩的手段,在白氏集团连入门都算不上。”白镇山转头看向白清雪,“清雪,我是你的亲生父亲,我想把白家交给你。但这几天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两个没有半点脑子,连别人随手挖的坑都能主动跳进去的蠢货。”
白清雪瘫坐在地上,捂著脸痛哭。
“白家交到你们手里,三年之内就会被人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白镇山重新走回沙发坐下,“我白镇山奋斗了一辈子的产业,不能毁在一个偷窃家财、作弊被抓的废物赘婿手里。”他看向白清雪,下达了最后的审判。
“清雪,你是我女儿,白家有你一口饭吃。这个男人不能留。明天早上,你去民政局跟他办离婚手续。我会让秘书给你物色江城圈子里的青年才俊,找个真正有脑子的人来辅佐你。”
会客厅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