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跨江大桥桥洞。
暴雨冲刷著江面,浑浊的江水裹挟著垃圾拍打桥墩。
陈浩趴在恶臭的淤泥里,身体因失温剧烈抽搐。十万块的高定西装吸满泥水,紧紧贴在皮肤上,冷得刺骨。他不敢动弹,远处江堤上,几道手电筒的强光来回扫射,那是地下钱庄的追账马仔。
对岸世贸大厦的led屏幕依旧亮着,白氏集团破产的滚动新闻刺痛着他的神经。
雷声滚滚。
陈浩双手死死抠进泥地,指甲翻折断裂,鲜血混入黑泥。
没有风口。没有天才。没有首富老婆。
前世那个高高在上、呼风唤雨的女首富白清雪,只是一个被陈安托举起来的草包。那些让白家登临巅峰的商业策划,那些精准避开金融风暴的投资决断,全出自那个被他鄙视、被他嘲笑的堂哥之手。
他抢来的不是摇钱树,而是一个带着十五亿债务的催命符。
“陈安陈安!”
陈浩将脸埋在泥水里,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嘶吼。泥浆灌进鼻腔,引发剧烈的咳嗽,牵扯出胃里的酸水。
他回想起重生那天清晨,陈安看着他抢走白清雪时,嘴角的冷笑。
原来陈安早就知道一切。陈安故意把这个恶毒又愚蠢的女人扔给了他,然后自己转身去了京城。
而他自己,沾沾自喜地跳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一束强光突然扫过桥洞入口。
“那边有动静!九哥说了,要他一条腿一条胳膊,死活不论!”
杂乱的脚步声踩着积水逼近。
陈浩猛地抬头,满脸泥污掩盖不住极度的恐惧。他连滚带爬地往桥洞更深处的排水管缩去,留下一条混合著血水和污泥的拖痕。
京城cbd,华兴资本七十二层总裁办。
全景落地窗外,冬日暖阳洒满整片地毯。室内檀香氤氲,恒温系统将冷空气彻底隔绝在外。
秦慕婉脱了高跟鞋,光着脚丫蜷缩在黑色真皮沙发上。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衫,长发随意用抓夹挽在脑后,没有了秦氏分公司掌权人的凌厉,透著一股少见的慵懒。
她腿上放著一台笔记本电脑,修长的手指快速敲击键盘,处理著秦氏物流的年底财务汇总。
陈安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翻阅着手里的全英文国际研报。
水壶发出沸腾的轻响。
秦慕婉合上电脑,光脚踩在地毯上,走到茶水台前。她熟练地用沸水烫过紫砂壶,夹起一撮顶级普洱投入壶中,注水、洗茶、出汤,动作十分流畅。
端著两个白瓷茶盏,秦慕婉走到办公桌旁,将其中一杯推到陈安手边。
陈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抬眼看向她。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甚至没有表情的变化。
秦慕婉转身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拉开加密抽屉,取出一份没有任何封皮的牛皮纸袋,走回来递给陈安。
“你要的东西。”秦慕婉拉开转椅坐下,捧著茶盏,“我动用了秦家的关系网,查了整整一个月。”
陈安放下茶盏,抽出纸袋里的文件。
只有薄薄的三页纸。上面清晰地列著目前国内两家刚刚展露头角的互联网初创企业——杭城阿里、深城企鹅的绝对机密数据。
陈安的目光在两行数据上定格。
杭城阿里:第一大股东软银集团(日资),持股比例百分之三十四;第二大股东雅虎(美资),持股比例百分之四十。
深城企鹅:第一大股东南非报业集团(外资),持股比例百分之四十六点五。
陈安放下文件,食指轻轻叩击著桌面。
“大股东全是外资。”陈安语气平静。
“国内的资本看不懂这种烧钱模式。”秦慕婉看着他,“银行不给他们批贷款,国内的投资机构觉得那是骗局。他们为了活下去,只能拿外资的钱。”
陈安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庞大的钢铁森林。
前世,这两家企业最终成长为市值数万亿的超级巨头,彻底垄断了华国的电商、社交、支付甚至底层数据。但他们每年创造的惊人利润,大半都要作为分红,源源不断地输送给海外的资本大鳄。
华国人的流量,华国人的未来,成了外资掠夺的盛宴。
“现在是2007年年底。”陈安转身,目光锐利,“这两家企业还在为了服务器费用发愁,还没有彻底形成垄断。他们的估值,目前还在我们能承受的范围内。”
“你想抢外资手中的股份?”秦慕婉放下茶盏,眼神微震,“他们的资金体量是数千亿美金级别。”
“他们在国际市场确实庞大。但这里是华国。”陈安走回办公桌前,双手撑著桌面,“华兴资本账面上躺着几百亿美金的流动资金。我要在他们彻底掌控华国互联网命脉之前,把他们踢出局。”
秦慕婉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有远见,充满自信,但是又不狂妄。
“需要秦氏怎么配合?”秦慕婉问。
“秦氏的业务主要集中在能源和物流,直接下场容易引起外资警觉,甚至引发外交层面的抗议。”陈安拉开抽屉,拿出一份自己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