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重新浇筑，十公子的雷霆手段
天还没亮透，嬴淬就从帐里钻了出来。
北疆的清晨冷的能冻掉鼻子，呼出的气在面前凝成一团白雾，风从西北方向刮过来，卷著碎沙子打在脸上。
老吴带着十个工匠已经到了城墙底下，昨天那段废墙连夜凿了大半，碎块堆在地上白花花的一片。
嬴淬走到跟前蹲下来摸了摸地基。
“凿干净了？”
老吴点头哈腰。
“回殿下，凿到底了，地基的夯土层没有动，只把上面的水泥全部清除了。”
嬴淬站起来环顾了一圈，指著旁边堆著的几十袋水泥粉。
“先架炉子烧水，水温升到手伸进去觉得烫但能忍住，就差不多了。”
嬴淬又指了指远处一堆还没拆封的稻草。
“把那些稻草铺开编成席子，编厚一点，一会儿盖墙面用。”
老吴吩咐工匠分头去干，嬴淬揣着手站在城墙边上看着。
周虎从营地方向跑过来，身后跟着几个搬炭盆的士卒。
“殿下，蒙将军说拨了两百人给您调遣，干粗活的。”
嬴淬嗯了一声。
“让他们去山脚下收草木灰，附近营地烧火做饭剩下的灰渣全收过来，越多越好。”
交代完这些，嬴淬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等水烧开。
太阳爬上来的时候，蒙恬帐下几个偏将也溜达过来了。
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黑脸汉子，叫王通，在北疆待了六年，脸上横著一道箭伤留下的长疤。
他身后跟着两个校尉，一个姓赵一个姓孙，年纪都不大，但那股子北疆老卒特有的桀骜劲儿挂在脸上。
王通走到嬴淬面前站定，抱了个拳，嘴里说著客套话，眼睛却一直往那堆水泥粉上瞟。
“十殿下亲自来修墙，末将佩服。”
嬴淬没搭理他的客套，歪著脑袋嚼著干肉。
王通的嘴角抽了一下，声音拔高了半截。
“不过末将斗胆说一句，这灰泥巴上回浇的时候末将就看了，不顶事。”
旁边姓赵的校尉跟着接了一句。
“可不是，咱们北疆的夯土墙虽然不好看，但结实啊，用了几十年了没塌过，这灰泥巴七天就裂了，还不如黄泥管用。”
嬴淬嚼完嘴里的肉咽了下去，拿袖子擦了擦嘴角。
“你们在北疆待了几年？”
王通拍了拍胸口。
“末将六年。”
赵校尉举了三根手指。
嬴淬点了点头，从石头上站起来。
“六年，三年，都不短了，吃了不少苦。”
嬴淬走到那段凿干净的地基旁边，踢了踢脚下的碎块。
“你们觉得夯土墙结实，那我问你们一件事。”
嬴淬伸出一根手指朝北边指了指。
“匈奴人去年秋天从上郡西段破了口子进来，一百多骑冲进来抢了三个村子，是不是？”
王通的脸色变了。
嬴淬又伸了一根手指。
“前年冬天，冒顿的游骑从九原段的缺口渗透进来，杀了运粮队的护卫，烧了两千石军粮，你们追了三天没追上。”
王通的手攥成了拳头。
嬴淬收回手，揣进袖子里。
“你们的夯土墙在匈奴人面前是什么？蒙将军用三十万人守着，还是到处漏风。”
嬴淬歪著脑袋看着王通。
“上回那段墙裂了，是施工法子不对，不是材料不行。”
嬴淬朝工匠那边抬了抬下巴。
“等这段新墙浇完养护七天之后，你们拿你们最趁手的家伙来砸，砸的动算我输。”
王通的嘴动了动，看了看身后两个校尉，没再吱声。
嬴淬不再管他们，转身走回工匠那边。
水已经烧好了，几口大铜锅里的水冒着热气。
草木灰也收来了，装了满满三筐。
嬴淬撸起袖子，亲手舀了一瓢水泥粉倒进搅拌槽里。
“看好了，十斤粉配一斤草木灰，先干拌均匀，再加热水，水不能一次倒完，分三次加，边加边搅。”
老吴和十个工匠围在旁边死死盯着，有人拿了竹简在旁边记。
嬴淬把灰拌进去，手臂抡著搅拌棒翻了几十下，槽里的灰泥浆逐渐变成了稠糊状，颜色比咸阳那批深了一些。
“就是这个稠度，筷子插进去拔出来，能挂住不往下滴，就到火候了。”
老吴赶紧凑过来看，伸手蘸了一点搓了搓。
“殿下，这手感比之前在咸阳拌的要粘一些。”
“对，草木灰加进去之后会变粘，这是正常的。”
嬴淬把搅拌棒交给老吴。
“开始浇，一层不要太厚，半寸就够了，浇完立刻盖草席，草席底下塞炭盆。”
工匠们分头忙活起来。
嬴淬退到一旁，蹲在石头上看着他们干活。
就在这时候，远处的长城哨塔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鼓声。
三通鼓。
敌袭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