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蒙恬大营的时候是后半夜。
斥候从北面暗哨跑回来，连喘带说的把话说出来。
“将军，北面两百里外的草原上出现了大规模的匈奴人，火堆连着好几里路。战马的声音连暗哨都能听到，估计最少有两万骑兵。”
蒙恬从行军榻上坐起来的时候，脸在烛光下沉的发黑。
他穿好铁甲走到中军帐，把帐帘掀的啪啪响。
“传令各部偏将，立刻到中军帐议事。”
不到半炷香，十几个偏将陆陆续续赶到。
王通跑的最快，甲片碰撞声老远就能听见。
蒙恬把斥候的情报讲了一遍，帐里安静了好一阵。
王通第一个开口。
“将军，对方最少两万骑，如果加上后头凑过来的，三万不是没有可能。”
王通的声音沉了一截。
“我建议把兵全撤回来，外围哨塔不要了，把人手都集中在长城防线上死守。”
其他几个偏将纷纷点头跟着说。
“对，先守住，等匈奴人在城墙底下撞几天消耗完了，自然就退了。”
“长城虽然有缺口，但缺口前面都摆了拒马，三万骑想冲过来也得啃两天。”
蒙恬坐在矮几后面没吭声，手指在地图上来回画著。
就在这时候，帐帘掀开了。
嬴淬穿着衣服揣着手走进来，嘴里嚼著半块面饼，脸上带着刚被吵醒的倦意。
“什么事啊半夜三更的，吵死了。”
蒙恬抬头看了他一眼。
“匈奴右贤王带了最少三万铁骑，正在往南移动，目标就是我们这段防线。”
嬴淬嚼面饼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嚼。
他嚼完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三万？”
“最少三万。
嬴淬走到矮几旁边蹲下来，盯着地图看。
他的脑海里战场直觉自动铺开了地图，覆盖范围朝北方延伸。
极远处，大量的红色光点正在缓慢移动，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往南移动。
红色光点的正中间，有一个金色骷髅在跳动。
嬴淬的瞳孔缩了一下。
金色骷髅。
这是个精英目标。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搓了两下，嘴角慢慢往上翘了起来。
“蒙将军，那个金，那个领头的，是右贤王本人？”
蒙恬点了下头。
“右贤王呼屠，匈奴王族的人，是头曼单于的侄子，他手底下的精锐铁骑有五万多。”
嬴淬的手指搓的更快了。
王族的人，五万铁骑的统帅，还是头曼单于的侄子。
这种级别的精英目标，击杀之后会爆出什么东西？
嬴淬的呼吸快了一点。
他把脸上的兴奋压了压，站起身来环视了帐里一圈。
“蒙将军，你刚才说撤回来死守？”
蒙恬的眉头拧了一下。
“我还没说，王通提的建议。”
嬴淬摆了摆手。
“守个屁。”
王通的脸色变了。
嬴淬走到地图前面，手指在上郡段的长城防线上画了一道。
“三万铁骑冲到长城底下，就算进不来，他们把你外围哨塔和粮道全断了，你怎么办？三十万人在城墙后面坐吃山空？”
蒙恬的手指在刀柄上攥了攥。
嬴淬的手指又在地图上画了第二道。
“而且长城缺口还有三十多处没堵上，你以为匈奴人不知道哪是缺口？他们在北疆混了多少年了，比你还清楚哪里能钻进来。”
王通不服气的插了一句。
“那殿下说怎么办？总不能拉出去跟三万骑兵打仗吧？”
嬴淬的嘴角歪了歪，露出一个笑容。
“为什么不能？”
帐里一片死寂。
十几个偏将互相看着，脸上全是同一个表情：这人疯了。
嬴淬没理他们的眼神，走到矮几后面，直接在蒙恬旁边坐下来。
他拿起蒙恬面前的炭笔，在地图上开始画。
“你们想守，我不拦你们，但光守是没用的。匈奴人来一次跑一次，跑完了改天再来，你能守一辈子？”
嬴淬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我要打一场全歼他们的仗。”
蒙恬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身子往前倾了倾。
嬴淬的炭笔在圈的正中间点了一个点。
“右贤王冲下来的目标是什么？”
蒙恬接过话。
“是我们那段水泥城墙，还有我们的工匠和水泥粉。”
“对。”
嬴淬的炭笔在点上面画了一个叉。
“他知道那段墙修好了他以后就进不来了，所以他急了，叫上三万人冲下来，就是要在墙连成片之前把它砸了。”
嬴淬把炭笔往桌上打。
“所以那段墙就是诱饵，他一定会来。”
蒙恬的眼睛亮了一下。
嬴淬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步，把那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