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窑场以南两里的空地上，一万两千匈奴俘虏分成一百二十个小队，每队一百人，正在三班倒的干活。
搬石灰石的搬石灰石，磨粘土的磨粘土，往窑里填料的填料，浑身上下糊著灰白粉末，远远看过去跟从面缸里爬出来的差不多。
周虎骑着马在工地外圈巡逻，身后跟着四十个精钢锐士，精钢刀挂在腰间，目光不停的扫著俘虏们的动作。
大部分俘虏已经认了命。
干活有饭吃，半斤粟米加一碗水，不多但也饿不死。
比在草原上啃冻肉强。
但有些人不认命。
工地东北角，一个叫阿木日的匈奴百夫长蹲在矿石堆后面，装作搬石头，嘴里用匈奴话跟旁边两个人嘀咕著。
“秦人的看守换班是在午后，换班的那一刻钟人最少。”
阿木日的手指在地上画了一条线。
“采矿的铁镐虽然被收了，但磨粘土的石碾子还在，一个人抱着石碾子砸过去能砸死一个秦兵。”
他身边的匈奴人脸色发白，嘴唇哆嗦。
“阿木日，上次在东段干活的那群人也想跑，被秦人全砍了脑袋挂在工地门口。”
阿木日的牙齿咬的咯吱响。
“那些人是蠢货，人太少了，只有十几个，当然跑不掉。”
阿木日的手指在地上又画了一条线。
“我联络了东区和北区的人，愿意跟着动手的有三百多个，到时候同时发难，秦人看守总共才四十个，打不过咱们。”
旁边的匈奴人互相看了看，嘴里嘟囔著什么，有的点头有的摇头。
午后换班的时辰到了。
阿木日装作搬石头的样子站起来，朝东区和北区方向分别使了个眼色。
然后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一块拳头大的石灰石碎块，攥在手里。
周虎换班还没走到外圈就听见了动静。
东区那边传来嘶吼声，一个匈奴俘虏抱着半块石碾子朝最近的秦军看守砸了过去。
看守侧身躲了一下，石碾子擦着他的肩膀砸在了地上，泥土飞溅。
紧接着五六个匈奴人同时窜了出来，有的手里攥著碎石头，有的抡著搬运用木棍，嘴里嗷嗷叫着冲向看守的防线。
北区也乱了。
二十多个匈奴人从矿石堆后面跳出来，朝看守岗亭冲过去。
阿木日在工地中央拔腿就跑，右手攥著石块，目标是周虎的后脑勺。
周虎一看这阵仗，精钢刀出鞘。
“全都给我上，敢暴动的就地格杀。”
四十个精钢锐士分成四队，从外圈各个方向往暴动点穿插。
精钢甲在阳光下反光，精钢刀抽出来呜的一声破空。
第一个冲过来抡木棍的匈奴人被一刀削掉了半条胳膊，木棍飞出去砸在了旁边另一个俘虏脚边，那个俘虏吓的直接趴在地上抱着脑袋一动不动。
东区的暴动最猛，十几个匈奴人抄了石块和木棍围住了三个秦军看守。
一个看守被石块砸中了后脑，栽倒在地上，另外两个拔刀结阵，背靠背撑著。
周虎带着五个锐士从侧面杀进去，精钢刀横扫，两刀就砍翻了三个暴动者。
剩下的匈奴人看见这阵势立刻慌了，有人扔掉手里的石头就跪。
但阿木日没跪。
他攥著石块从后面朝周虎的后脑勺砸过去。
周虎的反应极快，侧头躲过去的同时反手一刀。
刀锋从阿木日的左肋切进去，刺穿了他的肺叶，从背后透了出来。
阿木日的身体僵了一息，手里的石头啪嗒一声落在地上，膝盖弯了下去，整个人栽倒在黄土里。
周虎把刀拔出来的时候，刀身上的血顺着精钢刀面滑了下来，在泥地上汇成了一小滩。
北区的暴动也被镇压了。
二十多个暴动者死了九个，伤了七个，剩下的全跪在地上，额头贴著泥巴不敢动弹。
整个暴动从发动到被镇压，前后不到半刻钟。
四十个精钢锐士只受了三个轻伤，一个后脑被石头砸了包，两个手臂被木棍抡了淤青。
周虎擦了擦刀上的血，把精钢刀插回鞘里。
他回头冲传令兵吼了一声。
“去报殿下。”
嬴淬赶回来的时候是傍晚。
他骑着马从采石场过来，身上还沾著部署伏击阵位时蹭上的干草和碎土，手里攥著一个啃了一半的烤饼。
到了工地门口翻身下马，把烤饼在嘴里塞完了，拍拍手上的渣子。
工地上所有俘虏已经被赶到了中央空地上，一万两千人黑压压的跪成一片。
跪在最前面的是参与暴动被活捉的十一个人，五花大绑，每个人身后站着一个精钢锐士，刀架在脖子上。
嬴淬走到跪着的人面前，低头看了一圈。
周虎凑过来低声汇报。
“殿下，暴动的主谋叫阿木日，已经被末将就地格杀了，这十一个是他的同伙，还有三百多个被他煽动参与的，人全控住了没跑。”
嬴淬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