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之下,荣国府
此刻也是一阵兵荒马乱。
贾母老太君、要不行了…
大管家林之孝已经拿著贾母的旧裳爬上屋顶,给她摇幡招魂了。
邢夫人、王夫人、薛姨妈、迎探惜三春並黛玉、史湘云、宝釵、宝琴都到了,双腿没好贾政也被粗使婆子抬来了,王熙凤、李紈这两个孙媳妇也到了,就连宫里的宝公主也命太医院的人带药过来了。
府上大小管事都在堂下等著,单等著贾母一口气上不来、便要掛白报丧。
贾代修这位贾家硕果仅存的代字辈领著一眾贾家成年子孙都来了。
城门已经关闭,贾赦是来不及通知了。
罗汉床上,贾母脸色煞白如死人、呼吸微弱、已经是有出气没进气了。
太医刚看过、说是心气不在、油尽灯枯,救不了了…
“怎么会这样,今儿一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就不行了呢?”黛玉眼眶红红的看著一旁的鸳鸯。
黛玉还知道,今儿她们问安离开之后,贾母精神头还不错,还让琥珀鸳鸯推著她去园子里看景儿,晒太阳,怎么就…
鸳鸯欲言又止的拉了黛玉到一旁,小声解释起来。
原来,今天她和琥珀並几个丫鬟婆子推了贾母去园子里散心,晒著太阳吹著小风,贾母竟然还在太阳下小憩了一个时辰,竟然就没做噩梦。
隨后一行人到了櫳翠庵找了妙玉禪师卜了卦,然后…从櫳翠庵出来之后贾母便不行了。
“妙玉师太先是不愿意卜的,最后央不住老太太百般相求、便给测了一签。说宝二爷今后必然是劫难重重,一劫更胜一劫、若想化去他的劫数,除非以贾府之人的气运相替…
就是说、只有贾家衰败,宝二爷才算历劫成功。”鸳鸯说到这儿的时候、也变得神经兮兮起来,四下看了看、才继续说道: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倒是把宝二爷当成了府上的灾星…”
“妙玉师父说完这话,当场就吐了一口血。”
“这…”黛玉妙顏微动,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种莫名的感觉。
莫非,是真的?
鸳鸯小声道:“老太太很相信妙玉师父算的卦,听完就彻底没心气了。”
心气一断,人也就离死不远了。
“怎么会这样,这妙玉也真是…”黛玉很是无语,这良医治病还讲究个三瞒五让的,这妙玉师父还真是…直啊。
“老太太…你醒醒,府上这一家老小还指著你照应呢,你可不能拋下我们不管啊。”王熙凤拉著贾母的右手,语带悲切。
府上的事儿就是这样,哪怕心里再怎么怨恨,再怎么不待见,面子上依旧要装。
而且王熙凤对老太太是有感情的、多年相处下来,老太太也高看她一眼,有事儿没事儿都念道著她。
她倒也不希望贾母就这么去了。
“老太太…”邢、王两位夫人跪在榻前,脸上也满是悲切,不过王夫人的悲切中隱隱能看到一丝快意。
这个老虔婆,终於要死了!
此时,外面屋顶上已经传来了林之孝招魂的声音。
魂兮归来…贾门史氏老太君…
王熙凤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王夫人,但见她露出了快意之色,心中不由一冷,沉声道:“老太太,你要就这么去了,宝玉可就是大不孝了,是要被千刀万剐、凌迟处死的!”
“啊,宝玉…宝玉!”
贾母身体忽然抽搐了两下,浑浊无光的眼神竟然亮了。
跟著、眼泪也流了下来。
“宝玉,凤哥儿、我的事儿和宝玉没关係,不许你们胡乱攀扯…”贾母扬起了头,双目死死的盯著王熙凤。
王熙凤握住贾母的手,目光毫不退缩的与她对视著、脸上带著微笑:“老太太你放心,只要你老太太好好的,谁会閒的没事儿去攀扯他?”
“好,好…”贾母狠狠的吐了口恶气,身体也动换了两下。
王熙凤、黛玉、迎探惜三春都长出了一口气。
终於是挺过来了,心中也不由得佩服王熙凤,这歪招使用的恰到好处。
邢夫人也鬆了口气,如今的她、对贾母倒是没那么大的怨念,左右贾母也不磋磨她,也碍不著她什么了。
这老太太真要去了,自己日间还真没个好去处,十几年相处下来、都成习惯了。
唯有王夫人,恨得將藏在衣袖里的念珠转的飞起。
她恨贾母!
恨其不死!
是她生生夺走了自己的一双儿女!是她把宝玉硬生生教坏宠坏了!
王熙凤刚鬆一口气,贾母便又道:“还有,凤哥儿、园子里那个叫妙玉的,让她出府去!”
“啊?”
王熙凤一怔:妖言惑眾?
之前不是还念叨著妙玉师父道行高深的吗?这是怎么了?
莫不是妙玉的卜的卦没让老太太满意?
这也太霸道了吧,算不到好的就去对付人家,那你算它干什么?
“哦、好,好…”王熙凤满口答应著、先把老太太哄过去了再说,心里却完全没当回事儿。
去园子里赶人?
开什么玩笑,园子是公主和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