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李爱军终于想起来,李爱兰紧张的神情瞬间放松,悬着的心也落回肚子里。
我就说嘛,那可是我亲弟弟,怎么可能不承认。
然而,李爱军接下来的话,就象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他拉长音调,佯装不解地掏了掏耳朵:“姐,两年前你确实给了我五万没错。”
“但是那不是给我儿子结婚的礼金吗?怎么到你嘴里就成我借的了?”
礼金?怎么会是礼金?
李爱兰脑子嗡的一声炸成浆糊,当时弟弟明明苦苦哀求,说结婚差钱,求她先借点,以后一定还。
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熟悉的身影,他们一母同胞,认识五十多年,现在却越看越陌生。
直到今天,李爱兰才第一次看清李爱军的为人。
她这个姐姐,不单单是姐姐,简直是李爱军的第二个妈。
他不爱学习,早早辍学,是她掏钱送他出去学手艺。
他吃不了苦,受不了罪,没过半年就带着大了肚子的王丽丽回来啃老,家里也没骂,照旧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王丽丽坐月子,是李爱兰这个当姐姐的端屎端尿伺候着。
等孩子出生,两口子年龄都小,没一个靠谱的,是还没出嫁的李爱兰帮他们熬夜带娃。
最后李爱兰出嫁时的彩礼,也是贴补家中,变成了两人翻新老家的资金。
之后李爱军在外面闯的祸,哪一件不是姐姐姐夫在后面擦屁股。
她从来没向弟弟索取过什么,即使弟弟现在有钱了,她也觉得长姐如母,这是她的本分。
可结果呢?丈夫躺在床上等着钱救命,他居然轻飘飘地说自己借给他的钱是礼金?
意思再清楚不过:他就没想过还钱。
“姐,你可别血口喷人。”一旁的王丽丽也满脸无所谓地附和道。
“我们可没借过你一毛钱,口说无凭啊,你说我们借了,有借条吗?”
借条?那种东西,都是亲姐弟,怎么可能写?
给还是给的现金,没有任何凭证,这就是他们毫不担心的底气!
陆仁鑫站在原地,看着这两人滚刀肉般的嘴脸,再看被气到发抖的父母,拳头默默攥紧。
无赖,都是无赖!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还钱!
他恨不得自己没有这样的亲戚,他恨李爱军夫妻的狼心狗肺,这些年对他们的好,在他们眼里都是理所当然。
另一方面,心里也忍不住埋怨父母:为什么要借给他们这么多钱?都多少次了,还不能看清李爱军的品性吗?
他又气又怨,牙齿死死咬住下嘴唇。
李爱军还在喋喋不休:
“姐,我说句不好听的,就我姐夫这病,治不治意义都不大,吃点药维持维持就得了,做什么介入,花那冤枉钱。”
“你放屁!”
这句话彻底点燃陆仁鑫的怒火,他冲上前,一把揪住李爱军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衣服勒紧脖子,脸瞬间被憋得通红,喘不上气。
本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王丽丽一看老公被欺负,尖叫着扑上来,死死扣住陆仁鑫的手:
“干什么呢!你个没教养的杂种,松开!快点给我松开!”
“鑫鑫!别冲动!他是你舅舅啊!赶紧放开!”李爱兰和病床上的陆怀山也急忙出声劝阻。
陆仁鑫厌恶地松手,李爱军跟跄着后退,他生怕再被逮到,拉着王丽丽一溜烟地跑出病房。
出门后跑出十米才重新挺直腰杆:“呸!没钱看什么病!”
门被打开的瞬间,两人吓了一跳,时刻准备逃跑。
就见一个箱子被狠狠砸过来:“带着你们的东西,滚——”
病房里,三个人都气得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
李爱兰再也撑不住,眼泪一滴滴地掉下来,是愤怒,是内疚,更是失望。
病房内气氛凝重,就在这时,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姑姑陆怀英,拎着大包小包地走了进来。
她敏锐感觉到不对劲,连忙询问道:“咋了,一个两个的都哭丧着脸。”
李爱兰见有人来,匆忙抹掉眼泪,不能让人看笑话。
她带着些许鼻音扯出个笑:“是英子来了啊。”
陆仁鑫接过姑姑手里的东西放好,陆怀英侧坐在床面,细致端详哥哥的情况。
接着安慰似地拍拍嫂子的背:“嫂子辛苦了,我哥突然生病,你看我也忙,也帮不上你啥忙。”
李爱兰听她这话,心里感到妥帖,赶紧答道:“说什么客气话,你也不容易。”
“姑姑你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
陆仁鑫看着满满一堆,心中忍不住和那箱被扔出去的方便面对比,鼻子一酸。
陆怀英看着好久不见的侄子:“鑫鑫都这么大了,出去读书好几年了,我都没见。”
“给你爸多喝牛奶,多吃点水果,身体也好得快点。”
他看着越发黑瘦的姑姑,心里很不是滋味。
姑姑也是个苦命人,姑父去世得早,婆家说她克夫,早就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