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信纸,走到餐边柜前,拿起一瓶洋酒,酒瓶盖拧了半天才打开,他用袖口胡乱擦了擦,仰头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味道从喉咙窜到胃里,刺得他浑身一哆嗦,再望向书桌,双眼开始变得模糊,恍惚间,好象看见写信的人就坐在那张椅子上,身体已经来到了极限,却还在拼命写着,就怕来不及交代后事。
回到书桌,沉维安揉了揉眼睛,继续往下看,后面的字写得更快,更乱,象在跟时间赛跑:
【日寇图谋甚大,虹口有多处修建工事的痕迹,工部局、政商名流多有收买,要千万小心身边之人。
其馀信息,详见文档。
他日若是光复故土,劳烦在黄浦江边倒下一碗胜利之日的热酒,汝可千万别下来陪吾共饮。
你的同志
民国二十年十二月三日】
!?
“等等”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抓起信封,盯着落款的时间,眼睛越睁越大。
民国二十年十二月??
六年前??
这间安全屋已经空了六年?
可旋即,沉维安似乎想到了什么。
六年前1931年918东北巨变,三省沦陷,距离“一二八淞沪抗战”只剩不到两个月。
起先,他对那句日寇图谋甚大没有在意,现在看来这位前辈似乎在执行与自己一样的任务?
难道说上次的同志没有改变历史,死在了战争爆发前?
这次自己作为继任者,所以会再次出现在这里?
第二次淞沪抗战即将爆发,沉维安这才被“派”来?
那这六年里,还有没有人在执行任务?
一个个问题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撞入他的大脑。
沉维安静坐在桌前双手托腮,不知不觉间,他开始将自己代入【传奇调查员】的角色。
似乎从此刻开始,任务便正式开始。
他率先想到的是遗书末尾说的“文档”。
沉维安深吸一口气,手指按在了文档夹的搭扣上
“果然是空的。”
现在是民国二十六年,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先不说情报有没有过时,就是这么草率的放在桌上就不太现实。
但若是说有其他同志先一步来取走了?
沉维安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遗书上的蜡封是完整的,哪怕是自己人,也不会留下这么一封有可能暴露所有人的遗书。
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
“前辈,看来这是对我的第一个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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