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啦”一声脆响。
苏沐本就破烂的粗布领口,被硬生生扯开了一大片。
白皙削瘦的左侧肩颈,瞬间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就在这一刻,异象陡生。
苏沐因为高烧,体温正在疯狂飙升。
隐藏在皮下深处的张家血脉,感受到了主人的极度虚弱,彻底被激活了。
一团刺目的暗红色光芒,在她的锁骨下方猛地亮起。
像是有什么活物在皮肤底下苏醒。
起初只是一道道纤细的红色经络,顺着血管蔓延。
短短几秒钟内,那些红线交织缠绕,渐渐勾勒出一头凶悍威武的巨兽轮廓。
鹿角高昂,龙鳞细密,牛尾倒竖。
踏着烈火,张牙舞爪。
那是一头鲜血般赤红的麒麟!
图腾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从她白皙的皮肤上腾空而起,仰天长啸。
整个死胡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雨水砸在枪管上的声音,似乎都被这诡异的画面吞噬了。
张日山像被烙铁烫了手一样,猛地松开苏沐,连退了三大步。
他瞪圆了眼睛,嘴唇疯狂颤抖,半天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来。
“麒麒麟”
周围那三十几个张家精锐,全都被这震撼的画面死死钉在了原地。
他们都是跟着张启山出生入死、见过大世面的老兵。
当然知道这东西意味着什么。
张家外族,只有最核心的嫡系血脉,才会拥有这种遇热显形的麒麟纹身。
这是比任何玉牌、任何文书都管用的铁证。
苏沐脱力地摔在泥水里,疼得直皱眉。
她在心里默默叹气,这破系统捏的特效还挺逼真,居然还自带氛围光。
这下算是彻底洗不清了,马甲焊死了。
张启山整个人僵住了,像是一尊被雨水冲刷的雕像。
他那双看透了无数阴谋诡计的深邃眼眸,此刻布满了吓人的血丝。
视线死死地黏在苏沐肩头的那只血麒麟上,再也挪不开半分。
玉佩可以偷,可以捡,甚至可以抢。
但这融入骨血的麒麟纹身,绝对造不了假。
这是张家人的命!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脑海里闪过无数个支离破碎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回放。
战火纷飞的东北老家,满地的残垣断壁。
被迫分散逃亡的族人,一路上的尸横遍野。
父亲临终前死死抓着他的手,指甲都掐进了他的肉里。
嘱咐他一定要找回流落外面的堂妹,哪怕找遍天涯海角。
找了这么多年,查了无数条线索。
满怀希望地派人出去,又一次次失望地收回情报。
没想到,人竟然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像个乞丐一样,缩在这个又冷又脏的死胡同里。
张启山高大的身躯晃了晃,扔掉了手里一直没点燃的雪茄。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张日山。
军靴踩着泥水,两步跨到苏沐面前。
周围的士兵全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沐听见急促的脚步声靠近,本能地想要往后缩。
“长官求求你别杀我”
她继续发挥小白花的精湛演技,嗓音里带上了十分逼真的哭腔。
没有预想中冰冷的枪口。
也没有严刑逼供的拳打脚踢。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布料剧烈摩擦的声响。
堂堂长沙城的布防官。
杀伐果断、跺一跺脚整个九门都要抖三抖的张大佛爷。
竟然当着三十几个手下的面。
“扑通”一声,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在了满是泥水的青石板上。
污水瞬间溅脏了他笔挺的军裤,他却浑然不觉。
他伸出双手,想要去触碰苏沐肩膀上的纹身。
却又像怕弄碎了什么绝世珍宝一样,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那双拿惯了枪、斩过无数敌人首级的手,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剧烈颤抖著。
“别怕。”
张启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着一块烧红的炭。
他死死盯着苏沐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眼眶一瞬间红得彻底。
眼底有深深的自责,有压抑不住的狂喜,更有十几年积压下来的痛楚。
他动作迅速地脱下带着体温的厚重军大衣。
不由分说地,严严实实地裹在了苏沐单薄颤抖的身体上。
彻底隔绝了冰冷刺骨的雨水。
“长官?”苏沐装出茫然无措的样子,手足无措地攥著宽大的军大衣边缘。
这衣服上全是好闻的松木香和火药味。
张启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复杂情绪强行压下去。
他凑近苏沐,连呼吸都放得小心翼翼。
生怕声音稍微大一点,就会把眼前这个失而复得的宝贝给吓跑了。
“别叫长官。”
张启山喉结艰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