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风仿佛都停了。
紫藤花架下,落针可闻。
张日山看着呆若木鸡的齐铁嘴,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
他上前一步,用枪套不轻不重地顶了一下齐铁嘴的后腰。
“喂,老八,哑巴了?”
“那破竹签子上到底写了什么,让你吓成这副德行?”
齐铁嘴像是没听见一样,浑身僵硬。
他死死地盯着地上那根平平无奇的竹签,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上上签?不是。
下下签?也不是。
那根签,是根空签。
签身上光秃秃的,一个字都没有。
在他们奇门八算这一行里,抽到空签,只有一种解释。
问卜之人,命格虚无,根本不在此世间!
这比算出个必死之局还要邪门一万倍!
“不可能绝对是哪里搞错了”
齐铁嘴喃喃自语,像是疯魔了一样。
他猛地抬起头,一把抓起地上摔碎的签筒,胡乱地把竹签塞了回去。
“不算了不算了!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卦象不准!”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准备开溜。
苏沐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八爷,这就走了?”
“我这卦还没解呢,是吉是凶,好歹给个说法啊。”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根钉子,把齐铁嘴钉在了原地。
他转过身,看着苏沐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一阵发毛。
不行,这事太大了。
他齐铁嘴在长沙城混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一手算无遗策的本事。
今天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地跑了,以后还怎么在九门里抬头做人?
他心一横,把签筒往地上一扔。
“卦象有误,但面相是不会骗人的!”
齐铁嘴搓了搓手,又凑了上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姑奶奶,得罪了,我就看一眼,就一眼!”
说完,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眯起那双小眼睛,运起祖传的望气术。
朝着苏沐的命宫,也就是眉心印堂的位置,凝神望去。
寻常人的命宫,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丝气运流转。
或是富贵的紫气,或是倒霉的黑气。
然而,当齐铁嘴的视线接触到苏沐的瞬间。
他预想中的画面根本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混沌虚无。
下一秒。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顺着他的视线,猛地反弹了回来。
“啊!”
齐铁嘴惨叫一声,感觉自己的双眼像是被两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扎了进去。
剧痛伴随着强烈的灼烧感,让他眼前一黑,金星乱冒。
他踉踉跄跄地连退了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要瞎了!”
张日山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查看。
“老八,你又发什么疯?”
他扶起齐铁嘴,只见他双眼通红,眼泪流个不停,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苏沐端著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心里暗道:活该。
她可是满级任务者,灵魂强度堪比神明。
就凭他这点微末道行,也敢窥探她的本源?
没被反噬得当场魂飞魄散,都算他命大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齐铁嘴缓了好半天,才勉强能睁开一条缝。
他看着苏沐的眼神,已经从好奇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惊恐。
这丫头身上,绝对有大问题!
“我不是说了吗,我是佛爷的妹妹。”
苏沐放下茶杯,语气无辜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小白花。
齐铁嘴哪里还信她这套鬼话。
他咬了咬牙,像是赌徒押上了最后的筹码。
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用黄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一层层揭开,露出了一个青铜罗盘。
这罗盘比之前那个寻亲罗盘小了一圈,但上面的符文更加复杂玄奥。
盘面在阳光下泛著一层淡淡的宝光。
“这是我们齐家祖师爷传下来的寻龙盘,上能寻龙脉,下能探鬼穴!”
齐铁嘴把罗盘死死护在胸前,像是抱着个护身符。
“我就不信,连它都看不透你的来路!”
他深吸一口气,将罗盘平举起来,对准了苏沐。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罗盘中央那根用天外陨铁打造的磁针,刚一对准苏沐。
就像是喝醉了酒一样,开始疯狂地乱晃。
时而指向天,时而指向地,就是不肯停下来。
“怎么回事?坏了?”
齐铁嘴懵了,用力拍了拍罗盘的背面。
这一下,仿佛捅了马蜂窝。
“嗡——”
罗盘发出一声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