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
那个轻飘飘的、不带半点情绪的字,像一记闷雷,在陈皮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陈皮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那张总是充满戾气的俊俏脸庞,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根开始,一点点涨成了猪肝色。
羞愤、震惊、茫然
无数种复杂的情绪在他眼底疯狂交织。
最后,全都化作了一种看怪物般的惊恐。
“当啷!”
他手里那把紧握著的短刀,再也握不住了。
从他僵硬的手指间滑落,掉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撞击声。
陈皮像是被这声音惊醒了一样,浑身猛地一哆嗦。
他触电般地后退了好几步,跟苏沐拉开了三尺远的距离。
那副样子,仿佛苏沐是什么会吃人的洪水猛兽。
“你你”
他指著苏沐,你了半天,一个完整的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像是见了鬼一样,低吼一声。
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
那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苏沐听着他那仓皇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差点没瘫在地上。
“小叽,你给我等著。”
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发誓。
“等老娘能量恢复了,第一个任务就是把你格式化一百遍。”
【叮!。】
系统极其敷衍地弹了个提示,然后又装死了。
苏沐看着那少得可怜的能量点,气得肝疼。
算了,好歹没变成植物人。
她重新在小马扎上坐下,捡起地上的蒲扇,继续给炉子扇风。
刚才那一番折腾,药罐子里的汤汁都快熬干了。
这药是给丫头调理根本的,马虎不得。
也是给她自己这具破身体打基础的,更马虎不得。
第一阶段的温补过后,丫头的病到了一个关键期。
需要一味极其特殊的药引,来打通她体内那些已经枯死的经脉。
那味药,名叫“鬼枯藤”。
是一种只生长在极阴之地,靠吸食尸气和怨气才能存活的诡异植物。
只有在午夜子时,阴气最重的时候,它才会从地底伸出藤蔓。
其他时间,就算把地挖穿了也找不到。
这种东西,别说张启山了,就算把整个老九门翻个底朝天,也绝对找不到。
看来,还得她这个满级大佬亲自出马。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月亮被厚厚的乌云遮住,连一丝光都透不下来。
张府的守卫换了一班又一班,巡逻的脚步声在长廊里来回响起。
苏沐的房间里,一片漆黑。
床上躺着一个隆起的被子,呼吸平稳,像是在熟睡。
然而,那只是苏沐用精神力制造的一个极其逼真的障眼法。
真正的苏沐,此刻正穿着一身利落的夜行衣,悄无声息地站在房梁上。
她就像一只没有重量的黑猫,动作轻盈地翻出高墙。
几个起落间,就彻底消失在了张府的夜色中。
“小叽,开雷达。”
苏沐在脑海里下达了指令。
【收到!长沙城阴气索敌模式启动!】
一道只有苏沐能看见的虚拟地图,瞬间在她眼前展开。
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代表着不同强度的阴气源。
其中一个位于城西乱葬岗的红点,亮得像个小太阳。
“就它了。”
苏沐嘴角一勾,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长沙城错综复杂的小巷里。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她已经来到了城西的乱葬岗。
一股刺骨的阴风夹杂着腐烂的泥土味,扑面而来。
乱葬岗里,随处可见破败的坟包和歪七扭八的墓碑。
空气中飘荡著无数肉眼看不见的孤魂野鬼。
它们发出无声的哀嚎,试图靠近苏沐这个闯入它们领地的活人。
然而,还没等它们靠近苏沐三尺之内。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苏沐身上猛地散发出来。
那是属于高维生命体,对低等能量体的绝对碾压。
那些凶神恶煞的怨灵,就像是遇到了天敌的老鼠。
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散奔逃。
整个乱葬岗,顷刻间变得干干净净。
苏沐嫌弃地拍了拍衣角。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小鬼。”
她按照系统雷达的指引,来到乱葬岗最中心的一块空地。
这里的阴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地面上寸草不生,只有一层厚厚的黑色腐殖土。
苏沐看了看天色,子时已到。
她也不急,就那么抱臂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
大概过了五分钟。
她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蠕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