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勋,已经带兵进城了。
张日山这句轻飘飘的话,像一块巨石,狠狠地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院子里刚才还喜气洋洋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二月红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连一直跟在苏沐身后的陈皮,都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九爪钩。
张启山眉头紧锁,一把从张日山手里夺过那份紧急军报。
他快速地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眼神变得愈发冷厉。
最后,“砰”的一声,他将手里的军报重重地拍在了石桌上。
“欺人太甚!”
张启山的声音里压抑著滔天的怒火。
二月红上前一步,拿起那份军报看了一眼,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佛爷,这陆建勋是什么来头?上面怎么会突然派这么个人来长沙?”
张启山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什么来头?不过是白家养的一条狗罢了。”
他重新在石凳上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南京那帮老东西,看我在长沙的势力越来越大,坐不住了。”
“派这么个废物点心过来,无非就是想恶心恶心我,顺便分一杯羹。”
苏沐站在一旁,虽然没看军报,但光听他们的对话,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无非就是官场倾轧,权力斗争的那点破事。
她在以前的任务世界里,这种宫斗剧本看得都快吐了。
“佛爷,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二月红有些担忧地问道。
“这陆建勋一来就扣了你一批军火,摆明了是要给你个下马威啊。”
张启山用手指轻轻敲击著石桌面,发出一阵有节奏的闷响。
“下马威?他也配?”
张启山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他一条外来的野狗,也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传我的令,封锁长沙九门,所有盘口暂停交易。”
“我倒要看看,他陆建勋不靠我九门,能在这长沙城里撑几天。”
张日山立刻立正敬礼。
“是!佛爷!”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传话的小厮,捏著一封烫金的请柬,快步跑了进来。
“佛爷,陆长官派人送来了请柬。”
小厮战战兢兢地将请柬呈了上来。
那请柬做得极其奢华,红色的封面上用金粉写着一个大大的“陆”字。
嚣张跋扈,不可一世。
张启山看都没看,直接挥了挥手。
“扔了。”
“等等。”
一直沉默的苏沐,突然开了口。
她循着声音,伸出白皙的手指,在空中点了点。
“念。”
小厮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张启山。
张启山冲他点了点头。
“念吧,让我听听,这条狗又想玩什么花样。”
小厮这才敢拆开请柬,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别扭的腔调念了起来。
“为庆贺陆某荣升长沙警备司令,特于明晚七时,在迎宾楼设宴。”
“诚邀布防官张启山将军,携府上携府上令妹,一同赴宴。”
念到最后几个字,小厮的声音都开始打颤了。
整个院子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一股恐怖的杀气,从张启山的身上猛地爆发出来。
他“嚯”地一下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找死!”
张启山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二月红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这陆建勋,心也太脏了!
他刚到长沙,就打听清楚了佛爷的软肋。
知道佛爷把这个刚找回来的妹妹看得比命还重。
所以特意在请柬上点名道姓,要苏沐一同赴宴。
这哪里是请客吃饭,这分明是摆下了一场鸿门宴!
其心可诛!
“佛爷息怒!”
张日山赶紧上前一步,试图安抚暴怒的张启山。
“这陆建勋肯定是听说了大小姐身体不好,眼睛又看不见。”
“想借着这个由头,在宴会上当众羞辱您,让您下不来台!”
陈皮更是直接抽出了腰间的九爪钩,眼底血红。
“师父,佛爷!我去杀了他!”
在他看来,任何敢打苏沐主意的人,都该死。
张启山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
他一把从发抖的小厮手里夺过那张烫金的请柬。
双手猛地一用力,就要将它撕成碎片。
“他算个什么东西!”
张启山怒吼出声,额头上青筋暴起。
“也配见我妹妹!”
就在那张奢华的请柬即将被撕成两半的瞬间。
一只柔软冰凉的小手,轻轻地按在了张启山的手背上。
力道不大,却像是一股清泉,瞬间浇灭了张启山心头那滔天的怒火。
“哥。”
苏沐的声音很轻,很软。
“别撕。”
她循着声音,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