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有些刺眼。
金色的光线毫无阻挡地倾泻下来,驱散了山谷里最后的一丝阴冷。
那些灰白色的诡异浓雾,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散得干干净净。
在场的几十名张家亲兵,全都呆若木鸡。
他们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死死地盯着山谷中央那个纤细的身影。
苏沐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山风吹拂着她月白色的衣摆,长发在风中肆意飞扬。
覆在眼眸上的那层暗金纹路云纱,被阳光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微光。
她明明看起来那么娇弱,仿佛一朵风雨中易碎的小白花。
但在这些见惯了生死的铁血汉子眼里。
此刻的她,简直比庙里供奉的神明还要让人敬畏。
仅仅只是一脚。
地动山摇,妖雾溃散。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吧嗒”一声。
一个新兵手里的步枪没拿稳,掉在了满是碎石的地上。
这清脆的撞击声,瞬间打破了山谷里死一般的寂静。
“扑通!”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
一个满脸刀疤的老兵,神色激动地单膝跪倒在地。
他把右手重重地捶在自己的左胸口,低下头,行了一个最高规格的军礼。
就像是多米诺骨牌被推倒了第一块。
“扑通!扑通!扑通!”
在场的几十名荷枪实弹的张家亲兵,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犹豫。
这帮刀口舔血的汉子,平日里连死都不怕。
但今天,他们是彻底被这位瞎眼的大小姐给打服了。
五体投地的服。
张日山站在最前面,激动得连手都在打哆嗦。
他刚才可是亲眼看着那头血色怪物扑过来的。
要是没有大小姐,他们这群人今天全得交代在这儿。
“大小姐威武!”
张日山扯著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吼了一声。
“大小姐神机妙算!”
后面的士兵们也跟着齐声高呼。
“大小姐威武!”
声浪一波接着一波,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震耳欲聋。
这排场,这威望。
从这一刻起,苏沐在张家军心里的地位,直接飙升到了跟张启山平起平坐的地步。
甚至在某种神秘莫测的领域,比佛爷还要管用。
张启山站在一旁,看着跪了一地的手下。
他不仅没有半点被抢了风头的不悦。
反而双手叉腰,腰杆挺得笔直,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去了。
他张大佛爷的妹妹,就该有这种待遇!
这手段,这气场,简直给他长了天大的脸。
他现在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回长沙城里绕着九门喊上三圈。
让那帮老家伙都看看,他妹妹有多厉害!
陈皮则是一脸警惕地护在苏沐身侧。
他那双狼一样的眼睛,冷冷地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的士兵。
虽然没说话,但挺直的脊背和紧绷的下颚线,无一不在宣示著主权。
这是他师妹。
他一个人护着的师妹。
谁也别想抢走风头,更别想靠近半分。
苏沐听着周围震天响的欢呼声,心里十分受用。
但表面上,她还是那副柔弱不堪的模样。
她身子微微晃了晃,像是力气耗尽了一般,朝陈皮的方向倒去。
“师兄,我头晕。”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
陈皮吓了一跳,赶紧伸出双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胳膊。
“让你别逞强,非不听。
陈皮皱着眉头,语气硬邦邦的,但手上的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
他甚至悄悄地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苏沐能把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
张启山见状,赶紧大步走了过来。
“沐沐,你没事吧?是不是刚才破阵伤了神?”
他心疼得不行,转头冲著张日山大喊。
“还愣著干什么!赶紧带人进去清点军火!”
“留两个小队在外面警戒,去把车开过来,大小姐要休息!”
张日山连连点头,赶紧带着人往军火库的大铁门跑去。
没过多久,张日山就兴奋地跑了回来。
“佛爷!好消息!库房的锁没被破坏,里面的家伙什一样没少!”
“那帮孙子估计光顾著在外面弄这个迷魂阵,还没来得及对铁门下手!”
张启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地。
“好,留下一个连的兵力驻守。其余人,护送大小姐回城!”
回程的路上。
吉普车在崎岖的山道上颠簸。
苏沐被安排在后座最舒服的位置,身上盖著张启山的军大衣。
陈皮依旧像个门神一样,笔挺地坐在她旁边。
右手按在九爪钩上,警惕地盯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