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了一声,将手里的皮尺随手扔在地上。
“他骂他的。谁让他找这么多人来烦你。”
他在苏沐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直勾勾地盯着她。
“你那天说,霍锦惜来过了?”
陈皮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杀气。
苏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是啊。带人把我的屋子翻了一遍,估计是想找点什么把柄吧。”
“不过她什么都没找到,反而吸了一肚子的‘安神香’。”
苏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估计这会儿,正虚脱地躺在床上骂娘呢。”
陈皮看着她那狡黠的笑容,眼底的暴戾奇迹般地散去了不少。
但他还是咬了咬牙,声音硬邦邦的。
“这笔账,我记下了。”
“宴会那天,我会盯着她。”
苏沐没说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这只疯狗,还真是护短护到了极点。
几天的时间眨眼即过。
认亲宴当晚。
和平饭店门前,整条街道都被张家军戒严了。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荷枪实弹的士兵站得笔直。
一辆辆擦得锃亮的黑色轿车、黄包车,甚至还有几辆马车。
络绎不绝地停在饭店门口。
从车上下来的,全都是长沙城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军阀、富商、名流。
男的西装革履或者长袍马褂,女的旗袍摇曳、珠光宝气。
整个场面,奢华到了极点。
大厅里更是灯火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耀眼的光芒。
西洋乐队在角落里演奏著舒缓的华尔兹。
长长的自助餐桌上,摆满了各种见都没见过的精致美食。
二月红牵着丫头的手,早早地就到了。
丫头穿着一身淡粉色的旗袍,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大好。
她靠在二月红身边,笑容温婉,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随时会倒下的病弱感。
两人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毕竟,丫头的病入膏肓是全城皆知的事。
如今这副活生生的模样,无疑是给苏沐的“神医”名号,盖了一个最硬的钢印。
“二爷!尊夫人这气色,真是大好了啊!”
一个富商端著酒杯,满脸堆笑地凑了过来。
“听说,是张大佛爷那位神秘的妹妹给治好的?”
二月红微微一笑,眼中满是感激和敬意。
“正是。苏沐姑娘不仅医术通神,更是我红府的大恩人。”
“今晚,我这不成器的徒弟,还要给姑娘敬杯茶呢。”
他话音刚落。
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
“哎哟喂!刘老板!你这可是孤陋寡闻了!”
齐铁嘴穿着一身崭新的长衫,戴着圆框眼镜,手里还捏著那个被震碎过一次、又重新修好的罗盘。
他像个猴子一样窜了过来,满脸的神秘兮兮。
“那小姑奶奶,可不光是神医那么简单!”
齐铁嘴压低了声音,还故意四下看了看,一副泄露天机的模样。
“我跟你们说啊,那可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命格!”
“是天仙下凡,专门来保佑咱们老九门,保佑长沙城的!”
周围几个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半信半疑。
“八爷,您这越说越玄乎了。真有那么神?”
“骗你我是孙子!”
齐铁嘴急得直拍大腿,指著自己鼻子。
“我这双眼睛,可是差点被小姑奶奶身上的仙气给晃瞎了!”
“我告诉你们,今晚谁要是敢对她有一丁点不敬,那就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就在齐铁嘴四处跟人科普苏沐的丰功伟绩时。
大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霍当家到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霍锦惜穿着一身火红色的高开叉旗袍,踩着高跟鞋,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她脸上的妆容比平时更加浓重,涂著鲜红的口红,眼角画著凌厉的眼线。
似乎是在极力掩饰什么。
事实上,苏沐那盘加了料的“安神香”,确实让霍锦惜吃足了苦头。
她这两天拉得险些虚脱,连站都站不稳。
今天是硬撑著打了一针强心剂,才勉强出来撑场面的。
她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全长沙城的人看笑话。
霍锦惜一进门,那双充满敌意和嫉妒的狐狸眼,就开始在大厅里四处搜寻。
她倒要看看,那个把她害得这么惨的瞎子,今晚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就在这时。
大厅里原本舒缓的西洋乐,突然停了下来。
紧接着,一束刺眼的聚光灯,猛地打在了二楼那座宽大华丽的旋转楼梯顶端。
全场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