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饭店的宴会大厅内,衣香鬓影,筹光交错。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军政要员、富商巨贾,此刻都挤挤挨挨地站在一起。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里的红酒杯和西洋点心,翘首以盼。
目光齐刷刷地盯着二楼那个被聚光灯笼罩的地方。
想要一睹这位传闻中能破阵抓鬼、医术通神的盲眼少女的真容。
随着门房那声洪亮的通报。
大厅里原本有些刺眼的巨大水晶吊灯,突然毫无征兆地暗了下去。
整个空间瞬间陷入了一片昏暗的暧昧之中。
只留下一束强烈的、雪白的聚光灯。
如同舞台剧开场般,精准无比地打在二楼旋转楼梯的顶端。
一秒钟的停顿。
像是故意在吊所有人的胃口。
紧接着。
张启山那高大挺拔的身影,率先出现在了光圈的边缘。
他今天穿了一身极其正式、没有一丝褶皱的黑色军礼服。
胸前挂满了耀眼的勋章,脚下的军靴擦得能反光。
但他那张向来冷酷、不苟言笑的脸庞上。
此刻却挂著一抹极其罕见的、甚至可以称之为温和宠溺的笑容。
他微微侧过身,极其绅士地弯下腰。
向着身后的黑暗处,伸出了自己强壮有力的右臂弯。
这副姿态,简直比迎接南京的特派员还要恭敬。
大厅里的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还是那个杀伐果断、被人在背地里叫“活阎王”的张大佛爷吗?
在几百双眼睛的死死注视下。
一只纤细、白皙如玉的手。
从光影交界处缓缓伸出,轻轻地、不带一丝烟火气地,搭在了张启山的臂弯上。
随后。
苏沐的身影,彻底走进了聚光灯的中心,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大厅内,原本还有些细微的窃窃私语声。
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了。
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哪怕是见惯了风浪的老九门当家们。
半截李、吴老狗、甚至是刚才还在叫嚣的霍锦惜。
此时此刻,所有的呼吸,都诡异地停滞了一秒。
只听到倒吸冷气的声音,在此起彼伏。
太美了。
美得不像是这个乌烟瘴气的乱世里该有的人。
她没有像其他名媛那样,穿着那些凸显身材、颜色艳丽的西洋裙或者紧身旗袍。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绣著繁复银色暗纹的广袖长裙。
料子是极其珍贵的云水锦,走动间仿佛有水波在流转。
外面披着一件纯白色的雪狐皮大氅。
衬得她那张本就毫无血色的小脸,更加苍白透明。
长发没有做任何复杂的盘发。
只是用一根通体翠绿、水头极好的帝王绿翡翠簪子,随意地挽了一个松松垮垮的发髻。
几缕调皮的碎发垂在脸颊两侧,平添了几分慵懒和脆弱。
最让人移不开眼睛的。
是她的眼睛。
大家都知道她是个瞎子。
本来以为会看到一双无神、浑浊,甚至是恐怖的眼珠。
或者像那些算命瞎子一样,戴着一副黑漆漆、死气沉沉的圆框墨镜。
但苏沐没有。
她用一条宽约两寸、绣著暗金麒麟纹路的苏绣云纱。
轻轻地蒙住了那双据说已经坏死的眼睛。
云纱在脑后系了一个简单的结,长长的丝带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飘动。
这种遮掩。
非但没有让她显得残疾和狼狈。
反而将她身上那种清冷绝尘、高不可攀的气质,烘托到了极致。
云纱遮住了她可能空洞的眼神。
却将她挺直小巧的鼻梁,和那抹微微抿起、不带一丝血色的红唇。
衬托得越发惊心动魄。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张启山身边。
浑身上下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孤冷。
即便双目失明。
但那无可挑剔的容颜和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高维气场。
依然如同一个不小心坠落凡间,随时会乘风归去的神明。
让人只敢远观,甚至连大声喘气都怕惊扰了她。
“我的个乖乖”
人群中,不知道是哪个没见过世面的军阀小头目。
看痴了眼,手里的酒杯一歪。
暗红色的红酒洒了一地,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声音终于打破了大厅里的魔咒。
人群像炸开的锅一样,瞬间爆发出一阵难以抑制的惊叹声。
“这这就是佛爷的妹妹?这也太”
“难怪佛爷要把她藏得那么严实,这要是我的妹妹,我连门都不让她出!”
“天仙啊!这才是真正的天仙下凡啊!”
赞美声、惊叹声、还有那些男人眼里掩饰不住的惊艳和贪婪。
像潮水一样,一波接着一波地涌向二楼。
张启山站在苏沐身边,将底下那些人的眼神看得清清楚楚。
他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