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的几扇雕花红木大门,被厚重的铁锁死死扣住。
震耳欲聋的枪声余音还在半空中盘旋。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呼风唤雨的达官贵人们。
此刻全都毫无形象地双手抱头,瑟瑟发抖地蹲在大理石地面上。
女人们华丽的拖地长裙,浸泡在打翻的红酒和汤汁里,狼狈不堪。
男人们精心打理的油头散乱,名贵的西装上沾满了灰尘和奶油。
面对四周黑洞洞的冲锋枪口,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老九门的当家们也相当配合。
半截李坐在轮椅上,冷眼看着张家亲兵在人群里穿梭。
他干枯的手指敲击著扶手,一言不发。
吴老狗紧紧抱着受惊的小满哥,安抚地顺着狗毛。
他脸上标志性的笑容早就消失了,眼神深邃得像一潭死水。
二月红将丫头严严实实地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周围纷乱的视线。
霍锦惜缩在角落的阴影里,脸色煞白如纸。
她现在后背全是冷汗,连精致的妆容都掩盖不住眼底的恐慌。
刚才她还想看苏沐的笑话,甚至还出言挑衅。
要是张大佛爷迁怒下来,把她当成刺客的同谋一起抓了。
今天她就算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在这风声鹤唳、人人自危的残酷排查现场。
只有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苏沐安安静静地坐在主桌后方的一张软椅上。
她身上披着张启山的宽大军服外套,挡住了大厅里的冷气。
仿佛周围的兵荒马乱、生死攸关,都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一阵微风悄无声息地从她身侧拂过。
带着一丝极淡的、只有她能闻到的新鲜血腥味。
陈皮像一道幽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重新回到了她的身边。
他身上的黑色粗布短衫似乎颜色更深了一些。
“办妥了?”
苏沐没有转头,只是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问了一句。
“左边第三个包厢。”
陈皮微微弯下腰,贴近她耳边,声音沙哑低沉。
“三个人,都处理干净了。没留活口。”
苏沐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干得不错。”
得到夸奖的陈皮,眼底闪过一丝隐秘的光亮。
他转身走向旁边一张还没被掀翻的餐桌。
从一堆凌乱的盘子里,挑出一块最精致、完好无损的桂花枣泥糕。
放在一个小瓷碟里,端了回来,递到苏沐的手中。
苏沐接过碟子,咬了一口软糯香甜的糕点。
满意地叹了口气。
她闭着眼睛,表面上是在闭目养神。
实际上,脑子里的虚拟光屏早就被五颜六色的弹幕填满了。
她正兴致勃勃地和直播间的粉丝们一起“看戏”。
【前排兜售瓜子可乐矿泉水!大家脚收一收!】
【这抓间谍的效率,比看谍战大片还要刺激一百倍啊!】
【看那些平时牛气冲天的大佬,现在蹲在地上像鹌鹑一样,太解压了。】
【佛爷拔枪护短的样子简直帅爆了!苏姐,这哥哥你不要就让给我吧!】
苏沐在心里懒洋洋地回怼。
“想得美。这可是我长期饭票。”
大厅中央的排查,正在雷厉风行地进行着。
张日山提着枪,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挨个扫视著那些低着头的人。
他走到一个身材发福、满脸横肉的富商面前。
突然停住了脚步。
张日山一把揪住富商身后,一个身材魁梧的保镖的衣领。
“干什么!你干什么!这是我的人!”
富商吓得尖叫起来,还想摆出平时大老板的架子。
“滚开!”
张日山一脚将富商踹翻在地。
他右手猛地发力,直接撕开了那个保镖的左臂衣袖。
灯光下。
保镖粗壮的手臂上,赫然纹著一朵黑色的樱花图案。
跟刚才那个刺客身上搜出来的徽章,如出一辙。
保镖见身份暴露,眼底闪过一丝凶光。
他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就要扣动扳机。
“砰!”
一声闷响。
张日山眼疾手快,手里的枪托狠狠地砸在保镖的鼻梁上。
保镖鼻骨碎裂,鲜血狂飙,惨叫着倒在地上。
几个张家亲兵立刻扑上去,将他死死地按住,五花大绑。
“带下去!”
张日山冷厉地喝道。
那个胖富商瘫坐在地上,看着被绑走的保镖,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一股尿骚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富商哭喊著求饶,连滚带爬。
但这毫无意义,他同样被粗暴地拖了出去。
排查继续推进。
张家军的手段强硬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