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长沙城。
十几辆军用吉普,加上几辆运载装备的大卡车,在泥泞的山路上碾出一道道深深的辙痕。
车厢里很安静。
苏沐裹着风衣,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随着距离矿山越来越近,那股刺鼻的阴冷尸臭味也越发明显。
甚至连空气里的温度,都比城里低了好几度。
陈皮就像一尊黑色的门神,笔挺地坐在她旁边。
那双像狼一样充满警惕的眸子,死死盯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密林。
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他腰间那把九爪钩就会立刻出鞘。
张启山坐在副驾驶上,眉头紧锁地研究着手里的军用地形图。
“停车!”
张启山突然大喝一声。
刺耳的刹车声瞬间响成一片,车队在一处拐角猛地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张日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快步跑到最前面那辆开路的吉普车旁。
没过多久,他脸色铁青地跑了回来。
“佛爷,前面的路断了。”
张日山指著前方不远处,声音里透著一股咬牙切齿的怒火。
“那帮小鬼子真够绝的!把唯一一条进山的盘山公路,用炸药给彻底炸塌了。”
“路面上全都是几吨重的巨石,连吉普车都开不过去。”
张启山推开车门,大步走到队伍最前方。
他看着眼前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断崖,冷笑了一声。
“以为炸了路,就能拦住我张家军?”
“天真。”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亲兵队伍,厉声下令。
“全体都有!带上轻武器和探险装备,重武器留下!”
“弃车,步行进山!”
“是!”
几十名精锐亲兵齐声应喝,动作麻利地开始整理背包。
二月红和齐铁嘴也从后面的车上走了下来。
齐铁嘴看着眼前这片幽暗深邃的原始老林,苦着一张脸,腿肚子都开始打转了。
“佛爷,这这林子里怕是有瘴气啊。”
他捏着手里的罗盘,指针正在微微地乱晃。
“大凶之兆,咱们真的要硬闯进去吗?”
张启山根本没理他,径直走到苏沐的车窗旁。
“沐沐,路断了,车开不进去。接下来的路,得委屈你走着去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毕竟妹妹是个“瞎子”,走这种山路太危险了。
“哥,你太小看我了。”
苏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推开车门,在陈皮的搀扶下,动作轻盈地跳下吉普车。
“这点山路,还难不倒我。”
陈皮站在她身侧,手已经虚虚地护在了她的腰后。
“我会看着她。”
他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谁敢靠近,我让他死在林子里。”
张启山看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转身在前面开路。
“日山,带几个兄弟在前面探路。二爷,老八,跟紧了。”
“陈皮,你护好大小姐。要是她少了一根汗毛,我拿你是问。”
一行人很快钻进了茂密的原始丛林。
这片林子显然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走过了。
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腐烂发臭的落叶。
头顶上,参天大树的树冠遮天蔽日,连阳光都很难透进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应该是之前进山的那些日本特务留下的。
路很难走,到处都是盘根错节的树根和滑腻的青苔。
张启山和张日山这种常年在野外行军打仗的人,走起来都有些费劲。
齐铁嘴更是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差点摔个狗吃屎。
“哎哟我的老腰啊”
他一边喘著粗气,一边扒著树干往前挪。
“这哪是路啊,这简直是活受罪!”
可是。
当他无意间抬起头,看向走在前面的苏沐时。
齐铁嘴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只见那位传说中“体弱多病、双目失明”的张家大小姐。
在这危机四伏、连路都看不清的深山老林里。
竟然走得如履平地!
她不仅没有被绊倒。
甚至连地上的那些泥水和青苔,都没有沾到她那双干干净净的鹿皮短靴上。
她每一步都踩得极其精准、轻盈。
就像是一只在夜色中漫步的黑猫,连半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遇到横在路中间的巨大倒木。
她连盲杖都没用,身子只是极其自然地微微一侧,或者脚尖轻轻一点。
就轻巧地跨了过去。
那姿态,哪里像是在走险恶的山路。
简直就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闲庭信步!
“神神仙啊!”
齐铁嘴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
“这小姑奶奶,该不会真的是脚不沾地的天仙下凡吧?”
走在苏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