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盯着脚下那块松动的泥土,心跳如鼓。
他小心翼翼、试探性地将右脚鞋底往上抬了半寸。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没有机括弹起的死亡之声。
那颗足以把半座矿山炸塌的日式连环压发雷,就像是一块死气沉沉的石头,毫无反应。
张启山这才猛地将整条腿挪开。
“呼——”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后背的军装已经被冷汗彻底湿透。
刚才那短短的几秒钟,比他在死人堆里拼杀三天三夜还要漫长。
张日山和周围的亲兵们,也都跟着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纷纷瘫软在矿道的石壁上大口喘息。
齐铁嘴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手合十,对着矿洞顶拜了又拜。
“阿弥陀佛,祖师爷保佑,活下来了,终于活下来了!”
在这劫后余生的庆幸中。
张启山缓缓站直了身体,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他用一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拍着手上泥土的“娇弱瞎眼”妹妹。
这拆弹的手法,这心理素质,这快准狠的力道。
别说他手底下的工兵了。
就是把全中国、甚至南京军统里最顶尖的爆破专家全绑一块儿,也绝对做不到这么干净利落!
五秒钟,徒手切断引线,一根木头发簪卡死击发针。
而且,她还是个瞎子!
这他妈还是人吗?!
张启山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开始严重怀疑,自己当初在黑市死胡同里捡回来的,到底是个什么神仙玩意儿。
脑海里的直播间弹幕区,此刻早就笑疯了。
满屏的彩色弹幕刷得飞起。
【哈哈哈哈!快看佛爷那怀疑人生的眼神,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佛爷内心os:我这到底捡了个什么神仙妹妹回来?这也太硬核了吧!】
【苏姐这波逼装得,我给满分!用发簪拆地雷,这操作简直绝了!】
【陈皮那小子的眼睛都快黏在苏姐身上了,这忠犬属性绝赞啊!】
苏沐感受着张启山那灼热又惊悚的目光,心里暗自觉得好笑。
她把陈皮的短刀递还回去,然后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干净的丝帕,慢慢地擦着手。
“哥,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苏沐微微偏著头,语气要多无辜有多无辜,仿佛刚才徒手拆雷的人根本不是她。
张启山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声音干涩得像是在沙漠里渴了三天。
“沐沐”
他指了指地上那颗被废掉的地雷,语气里带着深深的不可思议。
“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
“你以前在外面,到底是干嘛的?”
这可是杀人的玩意儿,不是绣花针!
一个从小流落在外的小姑娘,怎么可能会懂这种现代化的高精尖军事陷阱?
苏沐擦完手,把丝帕随意地塞回口袋。
她脸不红心不跳,开始了她那驾轻就熟的瞎编乱造。
“哦,这个啊。”
苏沐语气平淡,甚至还带着一丝嫌弃。
“以前教我医术的那个怪道士师傅,说我眼睛看不见,怕我在外面被人欺负。”
“就顺便教了我一点奇技淫巧,用来防身的罢了。”
她摊了摊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这东西看着吓人,其实里面的机关结构,跟那些木牛流马、连弩之类的古老机括原理差不多。”
“只要找准了支点,随便卡个东西进去,它就废了。很简单的。”
这番解释,听起来漏洞百出。
但在场的人,偏偏找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
毕竟,除了这个解释,他们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能让一个瞎眼少女徒手拆炸弹。
总不能说她是天外飞仙吧?
张启山深吸了一口气,将信将疑地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看着苏沐,眼底的疑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坚定的保护欲和自豪。
不管她以前是干嘛的。
不管她身上藏着多少秘密。
她都是张家的人,是他张启山的亲妹妹。
这就足够了。
“以后不准再干这种危险的事。”
张启山板起脸,语气严厉地训斥了一句,但任谁都能听出里面的关心。
“这种粗活,有哥在,用不着你动手。”
苏沐乖巧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哥。”
她这副顺从的模样,让张启山心里十分受用。
他转过头,看着地上那颗被废掉的地雷,脸色再次变得冷厉起来。
“这矿道里肯定还有别的陷阱。”
张启山拔出配枪,咔哒一声上了膛。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些还在发懵的张家亲兵,厉声下令。
“全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从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