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来平的宅邸只有三人居住,多少显得有些幽静。
但沐安向来喜静,并不在意这些。
最近一段时间,沐安收罗了不少道佛二教的典籍,静心阅读。
非是他多么喜欢这类书籍,而是想着多读些经典,同自己的修行相辅相成。
短短数月的时间,书房已经摆满了三个书架。
大多都是庆安县内的大家族,还有一些帮派送来的东西。
在这个时代,书籍本身就是很珍贵的东西,单靠朝廷的俸禄,根本买不起这些。
且沐安自己的钱,大多都花在了别的地方。
穷文富武,虽不绝对,但修行无疑要消耗大量的金银,跟普通人扯不上多少关系。
只是今日的阅读,并不似往常那般平静。
两份州府下达的公文,一份通辑令,一份示警。
前者是天刀门的叛徒,其人在叛逃时斩杀了天刀门的长老。
天刀门是江湖上有名的大宗门,势力庞大,弟子众多,被杀的长老更是成名已久的一流高手。
考虑到可能存在偷袭等因素,朝廷发来的通告上将血刀张九划定在了二流的层次。
又因其人逃窜过程中杀害了几十名捕快,屠戮了数十户人家,甚至杀了暗羽卫的一名银令暗探。
事情闹大,通辑令也随之被发往了全国各地。
前些日子,在三十里外的桐山县城发现了血刀张九的踪迹,方圆百里的巡检司都收到了相关的情报。
灵州的太守更是下达了命令,务必要让这狂徒在灵州境内伏法。
后者则是一个江湖上颇有声名的盗匪团队,因其以夜鸦为标记,江湖人给他们起了个夜鸦盗的诨号。
夜鸦盗过去数年间偷过无数大门大户,由数个二三流水准的窃贼和一些下九流的人物组成。
也有传闻称这个盗贼组织有不少高手,但都未被证实。
最出名的战绩是偷了邕州太守的家传宝珠,被全天下通辑。
因其危害相对较小,州府只是发了一份示警,要求各地注意防范。
想着昨日在巡检司衙门看到的情报,沐安眉头微蹙,放下了手中的道家经典。
情报这种东西,本就玄乎,朝廷的情报更是如此,谁信谁倒楣。
这年头,苟道中人不在少数,真要信了那所谓的情报,坟头草怕是都得几迈克尔。
心神不定,多看无益,还是早做准备为妙。
沐安虽然对朝廷无感,但也知道,要想苟的久,庆安县就必须保持安定!
阻道者,杀无赦!
……
街道地势的低洼处,雨水汇聚,漫过了脚尖。
天上的雨已经停了,但屋檐上的水仍在表面缓缓聚拢,顺着边角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哗啦!”
屋檐下,县衙的捕头陈虎脱下被雨水浸透的衣衫,用力拧成一团。
雨水混着汗水从卷起的布料上流下,同地面的水洼碰撞,发出哗啦的声响。
比起丝绸制成的锦衣,这类粗布制成的衣服倒是很耐用,不需要顾虑太多。
直到把汗衫拧成了麻花,陈虎才将衣衫重新穿好,通过屋檐,望向漆黑的天穹。
“总算停了,这破天气!天都黑了,还有十二户人家,得快点通知完,早点回家才是。”
想起今日的见闻,陈虎难免感到些许心急。
近些日子,临近的县城有悍匪流窜,据说是个狠人,杀了不少人。
对于庆安县这样的小县城而言,这等危险的人物简直闻所未闻。
以至于县令大人召开了紧急会议,三位巡检司的大人都赶来了县衙,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大人物如此,他们这些小人物更不必多说。
各种流言传的满天飞,几个兄弟聚在一起说的都是那悍匪多厉害,他们多倒楣之类的话语。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既觉得害怕,又隐隐有几分道不明的激动。
陈虎并不理解这样的情感,但大家都是如此,合群总不会错。
至于可能会和悍匪拼杀,陈虎并未多想。
说到底,那悍匪是在临县被发现的,来他们庆安县的可能性不大。
虽然嘴上和同僚说着各种丧气话,好似随时都可能出事一般,但陈虎心里其实并没有多害怕。
遇上悍匪的可能性太小,就算那悍匪真的出现在了县城,也有巡检司的人去对付。
比起他们捕班的这些捕快,巡检司可谓兵强马壮。
一个匪徒,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去?
能打得过他们县城的沐大人不?
只是县令大人下了命令,庆安县执行宵禁。
让县衙内的差役挨家挨户的通知,让县城内的百姓这些日子夜间不要出行。
陈虎才不得不在这雨天奔波。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大雨,陈虎只通知了大半,还有十二户人家没有通知。
屋檐下,陈虎重新披上汗衫,想起家中还在等自己回家吃饭的老婆孩子,嘴角不自觉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