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此番去灵州城可有成果?”
夜色苍茫,星光渺渺,穹净的星空下,暗色的群山中升起点点辉光。
祁山贼的两位首领站在塔寨的边缘,眺望着群山深处的烟火。
曹晖双手搭着栅栏,脸上带着酒后的红晕,任由晚风吹乱了他鬓角的发丝。
祁山贼的大首领赵云天负手而立,站在他身侧,身上带着浓郁的酒气,人却站的笔挺,看不出半点醉意。
“赵兄,此番我祁山危矣。”
似是早就猜到曹晖的话语,赵云天并未惊讶,只是上前一步,学着曹晖,将半个身子压在了栅栏上。
“朝廷势大,虽有倾颓之势,却仍是庞然大物,”他微垂着双目,带着几分寂聊,“血衣教起势虽晚,却发展迅猛,比豺狼虎豹更加凶猛。”
这喝了点酒怎么还装起来了?
哦对,自己以前在大哥面前说过,那没事了。
曹晖皱了皱眉头,奇怪的看了自家大哥一眼,心里想着自己在灵州城的见闻。
无论是朝廷还是血衣教,都不是他们能够对抗的,但此次灵州的事情错综复杂,未尝没有转机。
这些年来,他们这些人一直在夹缝里求生,好不容易拼来的基业,断无就这么抛弃的道理。
“血衣教传承久远,疑似同神话中的仙神有关,然其行事狠辣,肆意妄为,虽偶有义举,却改变不了其邪魔的本质。”
曹晖理清了思绪,尽可能的用赵云天能够听懂的方式讲解。
“整个教派,行事疯癫,时而救人,时而杀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就连他们的教义,都只是一张废纸,无人遵守。
这样的疯子,不值得信任,此番他们愿意为我们提供丹药兵器,是想要利用我们制衡朝廷,用兄弟们的命去为他们争取时间。”
赵云天跟着点头,片刻之后才出声询问。
“观军师之意,似是不打算和血衣教合作,不知军师有何想法?”
见赵云天如往常一般放弃思考,曹晖拿起折扇,对着自己扇了两下,吹走了那淡淡的醉意。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他低垂着眼,语气微扬,“整个祁山,除了我们还有七家势力,或可借此机会,除掉几家。”
赵云天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曹晖竟如此胆大:“你想利用朝廷来灭了其他山贼?”
见大哥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曹晖微微颔首,压抑着那藏在心底的兴奋。
“赵兄,晖添加祁山已有十二年之久,一路走来,也算见证了寨子的往复变迁,从最开始靠劫道为生,到现在自给自足,寨子已经变了太多太多,也该到寻求改变的时候了!”
颇为感慨的一句话,让赵云天瞳孔骤缩。
七尺高的汉子连声音都在颤斗:“你想起兵!”
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了赵云天一眼,曹晖挥了挥羽扇,摇了摇头。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连三大魔教都不敢同朝廷正面抗衡,这个时候,谁起兵谁死。”
只知道打架的汉子摸了摸后脑勺,双手一摊,放弃思考。
“军师,莫要耍我了,为兄脑子没你灵光,有什么计划,你只管说,为兄照做就是。”
看着直接甩包袱的赵云天,曹晖无奈的叹了口气,心下感慨。
若非当年赵云天救了他们父女,他早撂担子跑路了,又哪里会为了一个小山寨尽心尽力。
“灵州现在就好似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其上铺满了干柴,而各方势力仍在往里扔柴,欲要让这团火燃的更加旺盛。”
声音顿了顿,看着眼睛瞪眼,神游天外的大哥,曹晖深吸了一口气,将说辞进一步简化。
“眼下,有三个主要势力在围绕灵州斗争,血衣教,灵州州牧,永宁公主。”
总算听到了自己能听懂的东西,赵云天果断举手,打断了曹晖的话。
“军师,这个我懂,但灵州州牧和永宁公主不是一伙的吗?”
盯着显摆的大哥,曹晖长长叹了口气,拿起树枝在地上画了一幅草图。
“州牧是州牧,公主是公主,他们虽同属大启,但眼下却分成了不同的阵营。”
简单勾勒了几笔,曹晖拿树枝指了指代表州牧的圆圈。
“灵州州牧所在的崔家支持的是二皇子一脉,二皇子善文墨,得众多文人支持,但他出生平凡,不得皇帝垂爱。
而永宁公主的兄长是当今的三皇子,其人相对平庸,但他为先皇后所生,母族势力强大,弥补了他的不足。
更重要的是永宁公主此人极其特殊,皇帝对其似乎喜爱到了一种无以复加的程度,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天下有三支精锐战兵,七杀军,虎贲军,天宿军,三支战兵每一支都有镇压一方之能。
而眼下,虎贲军便归这位公主掌控。
其间缘由无从考量,但只要她愿意支持,可以轻易抹平三皇子同其他皇储间的差距。
皇储之争,历来血腥,他们会尽可能争取所有能利用的力量,这便是我们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