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是尸体的街头,沐灵儿拄着把长剑,立在尸山山顶。
从下到上,血肉越发清淅,汩汩的鲜血自上而下,化作血色的溪流流向大地。
山底下的尸体没有一丝血肉,只有那森寒的白骨显露在外。
山腰处的尸体由骸骨和残缺了大半的血肉组成,显得狰狞而又恐怖。
山顶下方的尸体最是完整,依稀能分辨出长剑在尸体上留下的致命伤。
沐灵儿立在皑皑白骨之上,身上大红色的长裙被鲜血浸润,变得更加艳丽。
原本白淅的脸颊也满是鲜血和污泥,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她自己的血,还是那些魔教徒的血。
站在尸山之巅,已经累到极致的沐灵儿睁开了疲惫的双眼。
举目四望,处处都是魔教徒的尸体,鲜血成河,泛着猩红诡异的光彩。
弥漫的血气被大阵吸食,沉入大地,死去的尸体刚一落地,倾刻间便化作白骨,阴森恐怖。
恍若来自幽冥地狱的哀嚎在耳畔回响,摄人心神。
沐灵儿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也不知道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只知道等她回过神来时,已是眼下这般状况。
曾几何时,沐安曾在启安城大杀特杀,从南砍到北,堆起的尸体同城墙一般高。
今日,沐灵儿重复了相似的事情,并进一步发扬光大,脚下的尸山硬生生堆了足有五十迈克尔。
她仰头望向天际,对上了高居于天穹之上的银白大眼。
这是怎样的一只眼睛?
沐灵儿无法准确的形容,只能用至高至上这般的词汇来加以描述。
她本能的觉得,哪怕把世间所有尊贵的词全部加到这只眼睛上,也不会有任何突兀。
只是自然而然散发的威压,就让人发自内心的想要臣服。
若非有五灵造化剑组成的五行剑阵护身,沐灵儿毫不怀疑,这会力竭的自己大抵已经跪了下去。
而现实也正是如此,肉眼可以触及的每一处地方。
尚且活着的人全部跪倒在地,身体颤颤巍巍,抖个不停。
就连那些双目通红,神志不清的魔教徒都本能的停下了动作,匍匐在地,向这只大眼表示臣服。
“这是谁的眼睛?”
沐灵儿心中困惑,只能勉力支撑自己站着,不至于摔倒在地。
即便如此,她的意识还是逐渐变得模糊。
今夜,她杀了太多太多的人,消耗太大太大,早已将一身元力尽数耗尽,体力也透支到了极限。
西起雪山,东至汪洋,北至峡湾,南至群山。
浩渺的威压无差别的在天地间席卷,在几个呼吸的时间里横扫整个天启域。
在恍恍惚惚中,沐灵儿眼前一黑,向一旁栽去。
也是在她即将从尸山上摔下去的那一瞬间,熟悉的气味从鼻腔涌入,一只大手从身后将她揽住,止住了她跌落的趋势。
“已经没事了,累了就睡会吧,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昏昏沉沉中,沐灵儿本能的攥住了沐安的衣领,嗅着熟悉且让人心安的气味,沐灵儿脑袋一点一点,彻底昏了过去。
烈火与鲜血交织的街头,沐安扫了眼脚下的尸山,将沐灵儿抱在怀里。
数百道由五行大道凝聚成的五彩锁链从虚空探出,在他身后交织,将半死不活的幽梦魔主和三生魔主如死狗一般拖在身后。
两个魔主毕竟都是陆地神仙,哪怕沐安全力出手,处理起来也难免费了些功夫。
以四象世界的力量禁锢虚空,在几十个呼吸的时间里,刷出了几万道五耀神华,最后又用流云把两个魔主分别切成了几百万份,这才算暂时完成了封禁。
即便如此,两个魔主仍未消亡,天地间的力量还在源源不断的修补着他们的躯体。
顽强的生命力让沐安都感觉头疼,若非迫不得已,他真的不想在这种小事上动用造化书的力量。
自打翻开了造化书的第二页,在体内孕育出四象世界,原本冰冰冷冷,对沐安爱搭不理的造化书就变了模样,不放过任何一个同沐安相融的机会。
每一次动用造化书,沐安和造化书的联系都会更紧密一些,用的越多融合的就越快。
仅从造化书传递出的信息来看,同造化书的相融并无代价,也不需要沐安付出什么。
但站在沐安自己的视角来看,若是真让造化书现在就和他融合。
那融合之后的存在到底是他沐安,还是代表着数条大道本源的造化书,无疑需要画一个问号。
造化书因何而诞生,沐安无从知晓。
沐安只知道,造化书是由数条受损的大道本源相互融合而成,是真正意义上立于诸天万界顶点的至宝。
某种意义上来说,造化书本身就是大道的一部分。
同造化书相融,在沐安看来就是一种另类的化道。
在包罗万物,孕育无穷世界的大道面前,他沐安卑微的如一粒尘埃,不值一提。
就算要融合,也应该是在无尽岁月之后,待他真正立于顶点之际,而不是尚且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