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师有些诧异，抬眸看向沐安。
在不考虑苟活的情况下，他的寿数不过三千馀载。
虽然他确实有些许手段能让这个时间延长一二，但他所能延长的时间在接下来的变局中却远远不够。
九域这十来年里发生了太多变化，一个又一个不在老天师预期之中的人相继出现。
老天师根据现有的信息做出了推测，接下来的争斗只怕动辄就是千年，万年的时间。
如此漫长的岁月，他又如何能等？
知道老天师求道心切，沐安也没卖关子的意思，直接同老天师说起了自己这些年里得出的一些结论。
“在久远岁月前，诸天界海发生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变故。
变故的起因经过结果皆不可知，世人只知道，在那场变故之后，界海之中的长生物质极速消失，仙人的寿元大幅减少。
一路演变至今，长生物质几乎消耗殆尽，灵仙，真仙，玄仙都不过三千载寿元。
在触及金仙之前，境界的提升对寿命的影响微乎其微。
唯有那些由天地孕育的特殊种族，才能拥有相对长一些的寿命。
在这般背景下，想要尽可能的延长寿元，无外乎是两种方式。”
“道友的意思是？”听着沐安关于寿元的讲述，老天师隐隐有了些许猜测。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平静的声音在山石边响起。
“要么自己成为金仙，要么成为金仙的附属。”
十息的沉默后，老天师的视线转向了两仪仙岛下方的苍茫世界。
在将九域从上到下看了个遍后，老天师又一次看向沐安。
他看的明白，既然沐安选择告诉他这两条路，自然是做好了映射的安排。
眼下无过于是给他一个看似可选，实则早已注定的选择。
亦如老天师所想，在给了老天师些许缓冲的时间后，沐安就对两条道路做出了分析。
“这些年里，本君对诸天界海中的大能也有了一些了解。
他们有的自己就是金仙，拥有自己的世界，在界海中沉浮，见证万物生灭。
所执掌的世界越强，执掌的世界越多，他们的实力也就越强。
这类大能最是稀少，绝大多数都是在界海大变之前就已经抵达了金仙。
在界海大变，长生不存之后，再想通过正常的修行证得金仙之境，几乎已经没有可能。
留给修行者的时间太短，短到根本不可能打造出一方完整的世界，只能另辟蹊径。
哪怕是本君，亦是借助他物，加快了时间流速，这才证得金仙之境。
在这般背景下，另一类强者开始变得越来越多。
他们不再创造属于自己的世界，而是依附于那些强大的金仙，依附于证得道果的至强者，通过修行这些强者附属的大道，进而拥有漫长的寿命。
他们只修一到两条大道，是不完整的金仙，他们的一切都属于他们依附的存在。
但若是只考虑实力和寿元，他们却丝毫不比那些普通金仙逊色，甚至还要在普通金仙之上。”
听着沐安的话，老天师喃喃出声：“道果？”
沐安继续解释道：“不同的世界对道果有不同的认知，但其本质都是在求道的路上更进一步，抵达万线归流，诸天唯一的境界。
又或者说，道果的所有者正走在收束万千时间线，让自身成为唯一真实的路上。
至于他们是否已然成为了唯一真实，本君亦无从知晓。
如道友一直以来猜测的那般，本君的情况颇为特殊，对于这一境界，本君也只有模糊的概念。”
道果所有者的概念让老天师陷入了思考，过了很久，他才低语出声。
“若是当真如道友所言，贫道或许也只是一个虚妄的存在，是某一个证得道果之人在万千时间在线的幻象。
徜若当真如此，哪怕贫道依附于道友，一切努力也终将会为他人做了嫁衣。
更何况，比起屈居人下，命运被他人掌控，贫道还是更愿意放手一搏。
哪怕注定身死道消，亦无怨无悔！”
对于老天师的拒绝，沐安并不意外。
操控众生命运，暗中执掌九域两千载，老天师不可能愿意向他臣服，也不可能将毕生的努力拱手让给他人。
就算真的有这么一位“道祖”，想要夺走老天师如今的一切，老天师也绝无妥协的可能。
老天师只会以自己的方式，做出最后的反抗。
正巧，沐安也想看看，这些拥有道果的伟岸存在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他想看一看，一尊完完整整的金仙，是否有向他们说“不”的资格。
在轰鸣的瀑布声中，沐安笑出了声。
“除了九域，不是还有一个世界没有主人吗？”
“道友的意思是？”
只见沐安抬手在虚空一划，一座漂浮于界海中的九层世界随之映入两人的视线。
投影上的九层世界在界海中缓慢移动，世界表面被一层漆黑的魔气笼罩。
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