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三最近不太对劲。
它以前总蹲在堂口的角落里,眯着眼,懒洋洋的,有时候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就闻闻香火,打打盹。它不喜欢热闹,来香客的时候它就缩到更角落里,等人走了才出来。二驴子说它像只老猫,我说它像个看门的老头。
但这几天,它老是往外跑,一跑就是一整天,天黑了才回来。回来也不说话,就蹲在角落里,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心事。我给它上香,它闻了闻,没像以前那样露出享受的表情。
我忍不住问它:“灰三,你最近忙啥呢?”
它蹲在角落里,低着头,不说话。瘦瘦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灰不溜秋的,跟一堆旧衣裳似的。
“有啥事就说。咱是一个堂口的,别藏着掖着。你入了我的堂口,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它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小,像是怕被谁听见:“张师傅,我我想回山上一趟。”
“回山上?干啥?”
“我有个老友,在山里修行。好多年没见了。前些天我梦见他了,他说他病了,怕是撑不了多久了。我想去看看他。”
我心里一动。灰三以前说过,它年轻的时候有个朋友,也是个野仙,跟它一起修行过。后来各走各的路,就断了联系。灰三入了我的堂口之后,提过那个朋友几次,说不知道还在不在。
“你那个朋友,在哪儿?”
“在西北边的山里,离这儿百十里地。我以前去过,路熟。”
我看了看窗外,天快黑了。这时候让它一个人去,我不放心。它道行浅,身子弱,万一在路上遇上啥事,连个帮手都没有。
“明天我陪你去。”我说。
灰三愣住了,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张师傅,您您陪我去?”
“嗯。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明天一早,咱俩一块儿去。”
灰三的眼圈红了,它低下头,声音在抖:“张师傅,您对我真好。”
“别说了。早点歇著,明天还得赶路。”
灰三点点头,缩回角落里。我给它上了三根香,它闻著那香味,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我跟小慧说了要去山里的事。小慧不放心:“你一个人去?山里头不安全。”
“灰三跟着呢。再说还有灰袍老头,出不了事。”
小慧想了想,从柜子里拿出那块红布,递给我:“带上。你奶留给你的,能保平安。”
我把红布揣进怀里,又带了些干粮和水。二驴子正好来了,听说我要进山,非要跟着。
“哥,你进山不带我?万一遇上啥事,我还能给你敲鼓壮胆。”
“你在家待着,帮小慧看着堂口。有事你顶上。”
二驴子挠挠头:“我行吗?”
“行。你练了那么久,该出师了。”
二驴子站直了,拍拍胸脯:“哥,你放心。堂口有我,出不了事。”
我拍拍他肩膀,出了门。
灰三在前面带路,我跟着它往西北方向走。出了屯子,过了辽河,就是一片庄稼地。过了庄稼地,是荒滩。过了荒滩,开始进山。山不大,但林子密,树高得看不见顶,遮天蔽日的。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还有多远?”我问。
“快了。”灰三走在前头,步子很快,“翻过前面那道梁就到了。”
我跟在它后面,气喘吁吁的。灰三看着瘦小,走起山路来比我还快。
灰三最近不太对劲。
它以前总蹲在堂口的角落里,眯着眼,懒洋洋的,有时候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就闻闻香火,打打盹。它不喜欢热闹,来香客的时候它就缩到更角落里,等人走了才出来。二驴子说它像只老猫,我说它像个看门的老头。
但这几天,它老是往外跑,一跑就是一整天,天黑了才回来。回来也不说话,就蹲在角落里,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心事。我给它上香,它闻了闻,没像以前那样露出享受的表情。
我忍不住问它:“灰三,你最近忙啥呢?”
它蹲在角落里,低着头,不说话。瘦瘦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灰不溜秋的,跟一堆旧衣裳似的。
“有啥事就说。咱是一个堂口的,别藏着掖着。你入了我的堂口,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它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小,像是怕被谁听见:“张师傅,我我想回山上一趟。”
“回山上?干啥?”
“我有个老友,在山里修行。好多年没见了。前些天我梦见他了,他说他病了,怕是撑不了多久了。我想去看看他。”
我心里一动。灰三以前说过,它年轻的时候有个朋友,也是个野仙,跟它一起修行过。后来各走各的路,就断了联系。灰三入了我的堂口之后,提过那个朋友几次,说不知道还在不在。
“你那个朋友,在哪儿?”
“在西北边的山里,离这儿百十里地。我以前去过,路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