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田田六点不到就醒了。
窗外天还没亮透,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抹灰蓝色的光。
她套上运动服,把头发扎成马尾,换上那双已经磨出毛边的跑鞋,推开防盗门下了楼。
自从半个月前开始规律运动,她已经形成了习惯。
每天早上,都会雷打不动绕着小区跑五圈。
楼道里的声控灯,在她经过四楼的时候亮了一下又灭了。
她习惯性地加快了下楼的速度,脚步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发出沉闷的回响。
跑到二楼的时候,眼角余光捕捉到一个人影正在下楼。
那人穿着一件玫红色的紧身正装,白色衬衫搭配黑色紧身裙,脚上踩着一双细跟凉鞋,手里拎着一只精致的小挎包,正低着头一边看手机一边迈台阶。
两个人迎面撞了个正着。
陈巧抬起头,目光落在面前陈田田的身上,先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然后那目光瞳孔猛地缩了一下,睫毛上下眨了两回,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难以置信。
是她。
陈田田。
唐子墨的老婆。
虽然陈田田身材还是偏胖的,运动服底下还是能看出肚子上有肉。
但那张脸,已经完全不是从前那个五官被肥肉挤得看不出模样的样子。
这张脸,加上这副正在往下掉的体重。
陈巧在心不由一紧,脸色变了一变,随即又迅速压了回去。
“田田姐?”
“我的天,真的是你呀!”
“我刚才差点没敢认,你是不是瘦了好多?”
“脸都小了一圈了,气色也好好,你是不是在减肥?”陈巧巧把手机收进挎包里,脸上堆出一个热情的笑容。
陈田田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巧。
她没有接陈巧的话,甚至连嘴角都没动一下。
目光在陈巧脸上停留了两秒钟,那目光冷淡而锋利。
“你谁呀!”
陈巧的笑容僵了一瞬。
伸出去想拉陈田田的手停在半空中,尴尬地缩了回来。
不过陈巧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面带着微笑,语气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委屈说道。
“田田姐你不记得我了?”
“我是巧巧呀,子墨哥哥的表妹,上次子墨哥哥生日的时候我们见过面的,你忘了?”
陈巧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前段时间刚搬到这个小区,就住在二楼,都好几个月了,只是工作太忙了一直没抽出时间来去楼上拜访你和子墨哥哥。”
“改天,改天我一定上去坐坐,给你带点水果。”
陈田田看着陈巧。
看着这张在原主临死前,凑到病床前,用那双幸灾乐祸的眼睛,欣赏原主垂死挣扎的脸。
原主当时躺在床上,连抬手摘氧气面罩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瞪大了眼睛看着陈巧巧挽着唐子默的胳膊,在自己面前笑得得意而妩媚。
原主死后,唐子墨拿着保费迅速买了新房,花着原主的保费,两人一起过上了潇洒的生活。
而原主的骨灰。却被装在一个八十八块的骨灰盒里,丢在殡仪馆的公共骨灰堂。
陈田田嘴角弯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冷色。
“哦,唐子墨的表妹啊!”
“那改天上子墨在家,上来坐坐。”
说着,陈田田伸出手,在陈巧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动作随意而友好,像是在跟一个许久不见的熟人打招呼。
然后收回手,从陈巧巧身边绕过去,继续往楼下跑,连头都没有回。
陈巧站在楼梯转角,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被拍过的地方,眼里满是嫌弃。
陈巧拿出手机给唐子默发了条微信:“我刚才在楼道里碰到陈田田了,她怎么瘦那么多,你不是说她天天在吃面吗?怎么越吃越瘦?”
发完,陈田田把手机塞回挎包里,理了理头发,往楼下走。
陈巧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
一道只有陈田田能看见的暗金色光纹,无声地从陈巧的肩膀渗了进去,像是水滴落入沙地,转瞬消失在她的皮肤之下。
那是一张顶级倒霉符。
效果持续三天。
在这三天里,陈巧会倒霉成什么样,那就看她的运气。
陈巧巧从小区门口出来,站在每天都要等的那条斑马线前。
这条路她走了好几个月了,每个工作日的早上八点四十分准时经过这个路口,九点前打卡上班。
这个路口的红绿灯间隔很长,车流量也不大,所以她养成了一个习惯。
不等绿灯,看见车流间隙就直接冲过去。
她冲了不下两百次,从来没有出过事,连擦破皮都没有过。
今天和往常一样,陈巧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八点四十二分,再不走要迟到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车流,确认安全,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过斑马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