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地里干活的村民们果然开始往这边张望，有几个大婶交头接耳地咬起了耳朵。
其中一个嗓门大的是村里出了名的快嘴刘婶，隔着好几垄地都能听见她的话。
“赵家那小子，是不是看上陈知青了。”
赵家安低着头锄地，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所有人都看到他帮陈田田干活，让大家误会他们之间有点什么，让她不好意思拒绝自己。
王来弟蹲在旁边地里拔草，从赵家安出现开始她就在偷偷观察。
她看了看赵家安那张殷勤过头的脸，又看了看陈田田那张冷得快结冰的脸，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鼓足了勇气站起来。
“赵同志。”
王来弟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但比平时说话的音量大了不少，连地头那边拔草的刘婶都能听见。
“陈知青说了不用你帮忙，她自己的地自己能锄，你在这里会影响她干活的。”
赵家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憨厚老实的模样。
他放下锄头对王来弟说。
“王知青，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怎么可能影响陈知青干活？”
“我是在帮陈知青，你们城里姑娘没干过农活，这荒地又硬又冻，锄不好要扣工分的。”
“我好心好意来搭把手，怎么就成了影响她了？再说了，我帮陈知青干活又没碍着别人，你总不能连这点事都要管吧。”
赵家安这番话明着是替自己辩解，暗着却在说王来弟多管闲事。
王来弟被他堵得脸都憋红了，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她的嘴皮子哪有赵家安利索，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急得眼眶都泛了红。
陈田田把锄头往地上一顿，锄柄深深插进泥土里。
转过身正对着赵家安，目光冰冷。
“赵家安，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说了不用，就是不用。”
“你一个大男人，耳朵聋了还是脑子不好使？”
“还是说你觉得自己帮了我就对我有恩，我以后就得感恩戴德地给你缝裤子补衣服，再顺便以身相许？你这算盘打得我在村东头都能听见响声。”
赵家安被陈田田这番毫不留情面的话，刺得脸色骤变，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握着锄头的手指猛地收紧。
但他很快就把那股怒意压了下去，脸上的笑容重新堆起来，只是嘴角弧度没有刚才自然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生硬的忍耐。
“陈知青，你误会我了。”
“我真没有那么想，我就是看你一个女同志干活太辛苦了，纯粹是好心想帮帮你。”
“你不想我帮就不帮，用不着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何必把关系搞得这么僵呢。”
“好心？”
陈田田冷笑了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周围好几垄地的人都能听得清。
“我有手有脚，自己的地自己会锄，需要你来帮？”
“你这么乐于助人，怎么不去帮帮那边那些年纪大的大娘？”
“刘婶腰都快弯成对折了，张婶一个人锄两亩地，你怎么不去帮她们？”
“你那么好心，地里这么多需要帮忙的人你不帮，专挑年轻女知青的垄上凑……赵家安，你这份好心，是不是也太会挑人了！”
不远处正弯腰锄地的刘婶听到这话直起腰来，往这边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赵家安，目光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旁边几个大娘，也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有人掩着嘴偷偷笑了。
赵家安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好几次想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但陈田田这番话堵得太死了。
就在这时候，孙爱红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她拄着锄头站在自己地垄上，隔着好几米朝这边喊，脸上挂着一种幸灾乐祸的表情，语气里满是指责和不屑。
“陈知青，你差不多得了！”
“人家赵同志好心好意来帮你干活，你不领情就算了，还这么羞辱人家，也太不知好歹了吧！你当这是在城里呢，端什么的架子！别把人家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李红梅立刻阴阳怪气地附和道：“就是，有人帮忙还挑三拣四的，真当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了，爱红姐你不知道，有些人啊，就是喜欢端大小姐的架子，摆出一副高攀不起的样子。”
“赵同志你也别往心里去，人家陈知青可是城里人眼光高着呢，一般人可入不了她的眼，说不定人家想找个公社干部呢，哪里看得上你们这些普通乡下人。”
李红梅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赵家安一眼，那眼神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陈田田听完李红梅的话，脸彻底冷了下来。
松开锄头，锄柄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陈田田一步一步朝李红梅走过去。
李红梅本来还在得意洋洋地撇嘴，看见陈田田朝自己走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嘴上还在逞强。
“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