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靖抬起手,手法和蔡康年、张国华的一致。
不同的是,他的指尖微微弯曲,以一种刁钻的角度完美地贴在了肝面。
掌心、手指同时用力,缓慢均匀地往下施加压力。
一秒、两秒、三秒……
血压还在下降,就连心率也降到了60次以下。
出血小了点,却还在渗。
张国华道:“你这力度根本就止不住血。”
陈靖没有理会,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和力度。
血凝需要时间。
在一声声警报声中,60秒过去了。
回天乏术。
高峰脸色苍白如纸,身子跟跄,险些栽倒在地,眼神里满是绝望,就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蔡康年也不由得摇了摇头。
众人已然放弃。
唯有陈靖还在坚持着。
他深知这种炎性脆弱的渗血,急不得,蛮力也无用,唯有给以精准的力度持续压迫,才能止住血。
血压和心率还在下降,就连呼吸也变成了一分钟几次。
彭茁扶起高峰。
高峰闭上了眼,“就这样吧!”
“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陈靖咬着牙,手臂在微微颤斗,手掌却保持该有的力度。
“小陈!”蔡康年有些不忍。
在场的都是懂医的,知道这样的坚持已经没有意义。
“老师,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就一分钟。”
“……”
见陈靖如此坚持、肯定,众人不禁燃起了一丝希望。
也许真有什么奇迹?!
一秒……五秒……
30秒!
听到这话,众人心里被点燃的火焰瞬间被扑灭。
“血……血好象止住了!”吴丽娟的声音在颤斗。
一秒……两秒……十秒
众人一看,似乎,真止住了?
台下的几人不可置信地擦着双眼。
陈靖手套上的血凝固了,意味着手套下的血停止了渗出。
“没有往下掉,干得好!”蔡康年一脸激动。
真止住了?!
张国华心情很复杂,劫后馀生的感觉里夹杂着深深的酸味。
“血浆只剩三分之一了!”
“我去打电话!”巡回护士快步走向门口。
虽然血止住了,陈靖却没有松手。
因为时间未到。
尽管手臂颤斗得越来越厉害,他手套上的血痂却没有生出一丝裂痕。
蔡康年和吴丽娟想换下他,可又怕引起三次出血。
也就只能让陈靖一个人坚持。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众人第一次感觉到了时间的漫长。
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也是一种坚持。
额头的汗珠被擦了一遍又一遍。
一分钟、两分钟,血压终于上升到了70/40hg。
高峰恢复了一些气力,问道:“还要有多久?”
察觉到自己的话容易让人误会,他又补充道:“我是怕陈医生手受伤。”
“快了,再有个20分钟。”
“20分钟?!”
“你坚持得住吗?”
“坚持不住也要坚持!”陈靖咬了咬牙,“谁让我是一名医生。”
众人为之一惊,更为之佩服。
张国华也为之触动,却只是一瞬。
一瞬后,理智就取代了他。
……
虽然没有恢复正常,可只要没有再出血,又能持续保证血浆输注,恢复正常只是时间问题。
可问题是陈靖他真能坚持住吗?
“可不可以给我敲支高糖?”陈靖开口道。
“一支怎么够,我给你敲两支。”
体力得到补充,陈靖的面色稍微红润了一点。
手臂没再那么抖,却变得僵硬。
又过了10分钟,血浆拿来。
看到病人血压和心率恢复正常,巡回护士松了口气。
可当她听到陈靖还要坚持10分钟,不由得又紧张起来。
这次倒不是紧张陈靖坚持不住,而是担心陈靖长时间的坚持,会造成肌肉损伤,留下后遗症。
“可以了!”陈靖舒了口气,咬着牙垫直了脚,维持着原有的姿势把手斜向拿了出来,“蔡老师,下面就交给你们了。”
“辛苦了,接下来给我们。”蔡康年错开身子。
……
14点40分,最后一针缝合完毕。
生命体征平稳,手术结束。
苏醒室,没过多久,老太太就醒了过来。
高峰握着母亲的手一脸激动,心底的石头终于落下。
“有惊无险,蔡主任,今天真是辛苦你们了。对了,陈医生呢?我可得好好感谢他。”
高峰扫视了一圈,不仅陈靖没在现场,就连彭茁和张国华也不见了。
快乐室,陈靖正叼着根烟,双手垂直下垂。
彭茁刚给他揉完手臂,张国华就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