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瞅瞅自己，无声叹了口气。
曹世莉套上短袖衫、牛仔裤、平底鞋，蹬蹬蹬走出门。
匡睿这人真是周到，衣服裤子连袜子都给备齐了，样样不落。
曹世莉换上新装，整个人立马像换了台灯泡——一下就亮了！
前一秒还像踩着高跟鞋闯片场的霸道女总。
下一秒就变成拎着果篮帮你顺路捎瓶酱油的温柔学姐。
“哎，我这身儿咋样？顺眼不？”
“嗯，真顺眼！”小橘用力点头，这话一点没掺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更衣间。
曹世莉脚底抹油似的直奔匡睿：“店长！快瞅瞅，这身能上岗不？”
匡睿刚转过头，眼前一亮，脱口而出：“行啊！比刚才顺眼多了！”
“真哒？”
“骗你干啥？”匡睿笑着摆摆手。
曹世莉心里偷偷乐开了花。
“成，那你先去把菜泡泡、洗洗吧。”匡睿指了指后厨方向。
“包在我身上！”她拍拍胸口，跟接了圣旨似的。
匡睿转头去和面，把带教的事儿交给了小橘。
小橘哗啦一下把青菜、豆角、西兰花全搬了出来。
“曹世莉姐，这些你就洗一遍就行啦。”
“中！交给我！”
她端来个大塑料盆，“哗啦”倒满水，手一扬，整筐菜“噗通”全扔了进去，接着就开始猛搓、狠摁、使劲甩。
匡睿揉到一半，想瞧瞧进度，掀帘子一看——当场僵住！
“我的老天爷！你这是洗菜还是练铁砂掌呢？叶子都成碎渣渣了！”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赶紧拦住她：“再搓两下，芹菜都能给你搓出汁儿来！”
“我不使劲儿，它不干净呀……”曹世莉瘪着嘴，一脸无辜。
小橘也闻声跑过来，低头一看，差点扶墙：“姐，你这劲儿太大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没干过这个，寻思得搓得响点才够干净。”
匡睿一时语塞。
想想也是，人家从小锦衣玉食，扫地可能都是机器人代劳，哪摸过几把青菜？
“算了算了，小橘，你带着她慢慢练吧。”
“好嘞，店长！”
好在曹世莉挺实诚，知道自己露馅了，立刻收起架子，乖乖跟着小橘学：怎么轻轻抖、怎么翻面冲、怎么控水不滴汤……
匡睿一边擀皮一边瞄她两眼，嘴上不说，心里早打好了算盘——
这姑娘怕是撑不过三天。
招人广告得重新发了。
结果还真被他猜中了点边儿——后面活儿虽多，但居然没再出岔子。
眨眼工夫，天黑透了。
八点五十八分，曹世莉已站在窗边第三回张望：
外面队伍早就排到了街拐角，人人手里攥着手机，笑闹声嗡嗡一片。
“人这么多，咱们提前开张呗？”
“等九点，雷打不动。”匡睿眼皮都没抬。
滴——九点整！
钟声刚落，匡睿一把扯开卷帘门。
“深夜食堂，开张啦！”
客人呼啦啦涌进来，像潮水拍岸：
“老板！两笼酱肉包！”
“再来份咖喱饭，加蛋！”
“烤羊肉串，四串，辣子多放！”
匡睿抬手一压，全场安静两秒：“各位稍等，插播一句哈——咱们原先做咖喱饭的师傅跳槽啦，这位是新同事，叫曹世莉！大家多关照！”
“大家好！”她弯腰鞠了一躬，声音清亮。
“哎哟？这不是对面‘馨味居’那位女当家嘛！”
“对对对！我记得她！以前天天坐收银台后头数钱，今儿咋穿围裙来了？”
“嗨，老板娘是来这儿打卡体验生活的！”
“啧啧啧，有钱人的玩法就是不一样！”
“依我看呐，八成是看上咱们匡老板了！不然为啥哪儿不去，偏来咱这儿擦桌子？”
“可不是嘛！这眼光，绝了！”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笑嘻嘻瞎起哄。
谁也没想到，这话让曹世莉耳朵尖微微发热，脸一下子热乎起来。
可还没等那股暖意散开，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人、一件事……
那点羞涩瞬间冻成了冰碴子。
她肩膀一绷，气场“嗖”一下变了。
但也就一两秒，她眨眨眼，又恢复成那个挂着笑容、记单利索、跑堂带风的曹世莉。
厨房蒸气升腾，香气扑鼻。
每桌客人捧着热乎乎的包子、咬着滋滋冒油的烤串，脸都笑得发亮。
曹世莉站在过道中间，望着一张张踏实满足的脸，胸口闷闷的，又暖暖的，像揣着个小火炉，不烫，却一直烘着心窝子。
“曹世莉姐？发啥呆呢？”小橘端着空盘路过，瞅见她愣神，顺手拉了把椅子坐下。
“没事儿，就觉得——大伙儿吃东西的样子，真香。”
“那是！咱店长的手艺，十里八乡没第二家！”小橘晃晃脑袋，“人其实挺好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