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首付?那起码二十万起步!
她卖粮的钱,连零头都凑不够。
亲戚借了个遍,拼拼凑凑,才凑出十五万。
还差五万。
她实在没辙了,这才硬着头皮来找匡睿。
“我知道这要求太过分了……可我真没地方去了。
亲戚全借遍了,邻居也求了个遍……”
“你公司刚起步,哪哪都要钱,我懂……可我真的,没路了。
等传兵和我那口子挣到钱,一定第一 priority 还你!”
匡睿听着,心猛地一沉。
五万块?对他现在来说,真不是大事。
可问题不在钱。
那姑娘,是奔着结婚来的?
还是奔着他家老两口的棺材本来的?
今天要房,明天要车,后天要钻戒,大后天怕不是要改姓兰。
许传兵是个闷葫芦,老实到连蚊子叮他都不敢吭声。
这姑娘,一没见过面,二没查过底细,全靠他儿子一张嘴。
万一——是冲着钱来的呢?
等人家把房子、彩礼拿稳了,转头一跑,两家几十年攒的家底,全都打水漂了。
兰婶和许前厚都是泥里刨食的农民,一把年纪,本该安安稳稳养老,哪经得起这种掏心挖肺?
可你让匡睿一口回绝?
他……真说不出口。
两家邻居,四十年没红过脸。
他奶奶摔断腿那回,是兰婶第一个背她跑卫生院。
他妈住院时,兰婶每天送汤送饭,从没落过一天。
这份情,比钱重。
可要是借钱,等于亲手给那姑娘递刀。
匡睿闭眼想了几秒,忽然开口:
“兰婶,钱我能借你。
但有个条件。”
兰婶一怔:“啥条件?”
“房,可以买。
钱,可以出。
但房产证,先写你儿子一个人的名字。”
“婚,不急着结。
你们俩——亲自去一趟江城,带着那姑娘,去房管局,当场签个协议:首付是你们家出,房子归传兵个人所有,不婚前加名。”
“然后,让她自己签字确认——如果她不结婚,或者结婚后提分手,房子归你儿子,彩礼如数退还。”
“这事儿,你让许叔带着传兵,当面跟那姑娘说清楚。
如果她愿意签,你们再往下走。
如果她不愿意……”
匡睿顿了顿,语气轻却锋利:
“那就赶紧分手。
趁早,别等把命都搭进去了。”
兰婶听完,愣在原地,眼泪唰地掉下来。
她慢慢掏出手机,拨了许前厚的号码。
电话里,她说了三分钟。
然后,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行……就按你说的办。
我让你许叔立刻打电话,叫传兵回来,马上见那姑娘。”
“老板,你说得对……咱家娃儿傻,但不能傻到连命都搭进去。”
匡睿点头,没走,就在路边石墩上坐下来。
他抬头看了看天,心里踏实了。
这一场戏,很快就要见分晓了。
不到十分钟,兰婶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唰一下就变了,从紧张到发白,最后整个人像被抽了筋似的,瘫在椅子上。
匡睿心里咯噔一下——八成是出事了。
兰婶攥着手机,嘴唇抖了半天,才猛地吸了口气,声音发颤:“传兵……可能这几天就要回来了。”
匡睿一愣,脑瓜子嗡嗡的。
他刚给兰婶支的招,不就是让许传兵先和那姑娘领证吗?领了证,房子马上能掏钱买,他匡睿亲自站台担保,账上躺着上千万,早上刚提的奔驰还停在楼下呢!这条件,哪个姑娘不眼热?
可现在,姑娘不乐意结婚,许传兵也不该立马打道回府啊?
兰婶瞅着他那张写满问号的脸,环顾四周,没外人,叹得比风还重:“唉……老板你别笑话我,我儿子……被当猴耍了。”
她声音低了下去,像怕被人听见似的:“那女的,压根就没想嫁他。
俩人去城里后,她看不上传兵,要房要彩礼,全是为逼他知难而退。
今天她把话挑明了——咱配不上她。”
匡睿张着嘴,一个字没憋出来。
兰婶却像卸了千斤担,整个人松了下来:“不过……也好。
早点看清,总比耗一辈子强。
这一年,传兵挣的血汗钱,全喂狗了,一分没攒下。”
“刚才电话里,他跟那女的拉黑断干净了,收拾东西,明儿就搭车回来。”
匡睿心里不是滋味,但也说不出啥。
早断早干净,越拖越烂。
突然,他脑中一闪——想起回村那阵,爹提过一嘴:后山那片荒坡,许前厚早想承包,就是缺钱没人帮手。
那地,全是斜坡,野草半人高,要是真种上果树,三年起步,五年就能见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