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女友归来
江宁雪没有回答，点开了视频。
第一遍，她没有看明白。
不是因为视频太复杂，而是因为她的大脑在处理两个信息流的时候卡住了。
一个信息流是视频里的画面。
那个叫漂泊带土的角色在竞技场里以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姿态战斗。
位移、格挡、虚化、连段，每一个操作都精准得像教科书。
另一个信息流是她脑子里的杨奕。
那个每天睡到中午、打了两年游戏还是青铜段位、设计的十七个角色最好排名三千三百七十二的杨奕。
这两个信息对不上。
完全对不上。
她看了第二遍。
这一遍，她屏蔽掉了脑子里那个“废物男友”的标签，只专注于视频本身。
漂泊带土用跳躲掉了烈炎战神的烈焰冲锋。
不是运气，因为同样的操作连续出现了两次。
漂泊带土用虚化规避了暗夜猎手的破甲箭和暗影囚笼。
不是巧合，因为虚化的时机精准到毫秒级。
漂泊带土在空中用普攻和瞬闪打出了一套完整的连段，从开场到结束，暗夜猎手几乎没怎么落地。
这不是运气。
这不是巧合。
这是实力。
江宁雪看了第三遍。
这一遍，她注意到了一些细节。
漂泊带土的每一个操作都不是随意的。
跳起来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躲技能。
虚化不是为了耍帅，是为了骗出对面的关键技能。
空中连段不是为了秀，是为了拖技能cd的同时积攒能量条。
这个人对这个角色的理解，深入到了骨髓里。
不，不对。
这个角色就是他设计的。
他设计的，他当然理解。
但这个理解的程度江宁雪见过很多设计师玩自己设计的角色，但从来没有人能玩到这个水平。
这不是“理解”能解释的。
这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某种她形容不出来，像是这个角色已经长在了他手上的感觉。
视频播完，自动切到了评论区。
江宁雪看到了那条被她忽略了的热评。
“别问了，集中一刀真的躲不了，我现在在厕所洗裤子了。”
发布者的id是“银色霸王”。
江宁雪认识这个id。
超凡竞技场猎手职业排名前五百的常客，银色霸王·彭庆。
一个在猎手职业圈里被称为“狙击大手子”的人，一个让无数主播和设计师闻风丧胆的人。
他在厕所洗裤子？
因为杨奕的角色？
江宁雪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她说不清的情绪。
她翻到论坛，看到林安然的帖子。
“谢谢你让我知道，忍者这个职业还没死。”
她看到热度榜。
她看到忍者职业的出场率。
百分之三点四。
然后她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小雅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表情，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雅。”
江宁雪突然开口。
“嗯？”
“他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江宁雪闭上眼睛，回忆起昨晚在出租屋里杨奕对她说的话。
“给我一次机会。”
“我设计了一个忍者，如果进不了热度榜前一百，我就去转职，以后再也不碰忍者。”
她睁开眼，声音有些发涩。
“热度榜第七十九名。”
“他做到了。”
小雅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声音拔高了八度。
“那你还不快回去？！你男朋友一夜之间变成了人气设计师，你现在回去就是雪中送炭！”
“再晚一点就是锦上添花了！快穿衣服！快快快！”
江宁雪被小雅推著起床，迷迷糊糊地套上衣服，在镜子前胡乱梳了两下头发。
她拿起手机，打开和杨奕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她三天前发的。
“饭在桌上，记得吃。”
杨奕没有回。
她打了一行字。
“我在视频站看到漂泊带土了。”
删掉。
“热度榜第七十九名，恭喜你。”
删掉。
“杨奕，你做到了。”
删掉。
她盯着空白的输入框看了很久，最后只发了四个字。
“我看到了。”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
然后对方正在输入。
等了十几秒，杨奕回了一条消息。
“嗯，回来吃早饭吗？我煮了粥。”
江宁雪盯着那行字，眼眶突然红了。
她想起那张字条背面写的那句话——“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她撑了两年，终于快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