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个人站在那里。
他很高。
不算那身铠甲的话，大概一米八出头。
但那身铠甲让他看起来至少有两米，肩宽抵得上一扇门板，整个人像一尊从古战场遗迹里挖出来的青铜雕像。
铠甲的表面是暗黑色的，像是被高温反复灼烧、冷却、再灼烧之后留下的黑。
每一片甲片上都布满细密的龟裂纹，裂纹的缝隙里透出幽绿色的微光，像有什么东西在铠甲内部缓慢燃烧。
头盔上没有眼洞。
只有一个倒t字形的缝隙，像是某种古老刑具上的开口。
从那个缝隙里看不到任何东西。
没有眼睛，没有人脸，没有任何属于活人的特征。
只有更深的、更浓稠的黑色。
铠甲表面浮着一层绿色的火焰。
不是燃烧在铠甲表面，而是从那些龟裂纹里渗出来的，像汗珠一样挂在他身上。
火焰没有发出噼啪的燃烧声，只有一种极低极沉的嗡鸣，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叹息。
杨奕在走廊这头停下来。
两个人在走廊两端对视。
那个人开口了。
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带着一种空洞的金属回响，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对着一个空铁桶说话。
杨奕没有说话。
他微微侧了侧头，万花筒写轮眼在瞳孔中缓缓转动，动态视力把对面那个人的每一个细节都拉进眼底。
铠甲不是穿上去的，是长在身上的。
肩甲的接缝处和锁骨位置的皮肤融为一体。
金属和血肉之间没有任何连接件的痕迹，像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一样。
那些绿色火焰也不是装饰。
每一朵火苗离开铠甲之后，周围的空气都会扭曲一下，像是有某种看不见的东西被火焰带走了。
氧气？生命力？还是别的什么？
那个人往前迈了一步。
铠甲和地面接触的瞬间，脚下的混凝土板砖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呻吟。
那不是重量压出来的声音。
体重再重，也不过是个穿铠甲的人。
但那个声音听起来像是地板下的钢筋都在微微弯曲。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傲慢。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这次重了些，脚下的地砖边缘崩开一道裂缝。
他停下来，缓缓抬起右手。
铠甲的指节一根一根攥紧，幽绿色的火焰从指缝里溢出来，在拳头周围凝成一团晃动的光晕。
“当年一路横扫超凡排行榜，无人能抗衡。”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品味在场这几个人消化这些信息时的表情变化。
“但吴亚飞后来犯事了。”
马腾插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记得好像是因为什么角色数据造假？”
“角色设计数据造假，被超凡竞技场官方永久除名。”
魏哲接过话头，语速很快。
“他为了维持莫利维斯的热度排名，从黑市买了一批假账号刷数据，被查出来之后直接封了设计师资格。”
“加上他利用知名热度犯罪，在被抓捕的途中潜逃了，从那以后他就从圈子里消失了。”
“严总，你跟我说你找到他了？”
“当然，找到了。”严烁说。
“在境外，他一直躲在那边，十年了，早就没人记得他了。”
“这十年他没有再设计过新角色，莫利维斯早就从热度榜上掉没了。”
“但只要他人还在，超凡之力一旦激活，除非设计师死亡，否则永远不会消失。”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已读的消息，发送时间显示在二十分钟前。
“我让他在等我指令，以防万一。我本以为用不上他。”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现在看来，该让他出场了。”
就在这时，监控室的门外传来了一阵沉重而有节奏的脚步声。
地板都在微微震动一下，像是有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正在靠近。
闷响从走廊那头传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沉。
监控室的门被推开了。
门框里的那个人比门框本身矮不了多少。
一身暗黑色的重型铠甲几乎把整个门洞都填满了，铠甲表面的龟裂纹在监控屏幕的冷光映照下泛著幽绿色的光芒。
头盔上那个倒t字形的缝隙里只有无尽的黑暗，看不到眼睛，看不到人脸，只有一种像从地底深处渗出来的寒意。
幽绿色的火焰从铠甲的缝隙里渗出来，像活物一样在甲片表面缓慢流淌。
他走进来的时候，没有弯腰，门框上沿还是被他的肩甲刮掉了一层漆皮。
马腾下意识往后挪了挪椅子。
魏哲盯着那身铠甲看了几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重新戴上，好像在确认自己没有产生幻觉。
“严烁。”
吴亚飞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带着空洞的金属回响。
“要我出手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