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伴着管家略显急促的通传:“老爷!夫人!宰相大人!宫里来人了!是陛下亲自带着仪仗,送聘礼来了!”
暖阁里的两人皆是一愣,聂怀桑率先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陛下亲自送聘?这阵仗也太大了!”魏无羡脸颊唰地红了,手里的竹箭“嗒”地落在案上,心跳骤然加快,方才还带着笑意的眉眼间,瞬间染上了几分羞赧与无措。他下意识攥了攥衣角,那上面绣着的山茶花纹,正与那日蓝忘机送来的玉佩遥遥相应。
颜苍梧、魏长泽与颜未曦早已闻声而出,正厅外的庭院里,御林军列阵整齐,玄色衣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却丝毫不显肃杀,反倒因周遭堆如山积的聘礼添了几分喜庆。蓝忘机一身常服,墨色衣袍绣着暗纹云纹,腰间玉佩与那日相同,檀香信香清冽沉稳,远远便扑面而来。他身旁的蓝思追与蓝景仪垂手立着,身后跟着数十名宫人内侍,正指挥着人将一箱箱聘礼有序抬进府中。
“臣等,参见陛下!”颜苍梧三人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蓝忘机快步上前,伸手虚扶:“颜相、魏尚书、魏夫人不必多礼,今日是送聘之日,按民间礼数,我是来向魏府呈递聘礼,并非以帝王身份而来。”
说话间,聘礼已陆续抬至庭院中,一眼望不到头。最前头是两架紫檀木抬箱,里面铺着明黄色锦缎,盛放着六礼之首的“纳征”信物:一对羊脂玉璧,莹润如凝脂,上面雕刻着鸾凤和鸣的纹样;一双赤金步摇,流苏垂落,镶嵌着南珠与红宝石,流光溢彩;还有龙凤呈祥的金镯、翡翠如意、玛瑙串珠,件件皆是稀世珍品。
紧随其后的是数十箱绫罗绸缎,南疆贡的软缎、蜀地的云锦、苏绣的锦帕,颜色从绯红到月白,一应俱全,每一匹都质地精良,绣工繁复,足够裁制数十套嫁衣与日常衣物。再往后是各式摆件:和田玉雕琢的山茶花屏、赤金打造的烛台、螺钿镶嵌的妆奁、紫檀木的琴案,甚至还有一套完整的文房四宝,砚台是端州老坑石所制,毛笔是紫毫精制,显然是记得魏无羡平日爱练字的喜好。
食物类的聘礼更是丰盛,御膳房特制的糕点蜜饯装了八大箱,有魏无羡爱吃的桂花糕、莲子羹、山楂脯,还有西域进贡的葡萄、波斯国的无花果;美酒则是封存了十年的女儿红与宫廷御酒,坛身上贴着大红喜字,酒香醇厚,隔着酒坛都能闻到。除此之外,还有数十箱珍稀药材、上等茶叶,甚至连宸羡宫特意移栽的山茶树幼苗,都用锦盒盛着,作为聘礼的一部分,足见其用心。
魏无羡被颜未曦拉着站在廊下,看着这满院的聘礼,脸颊红得快要滴血。聂怀桑在他身旁啧啧称奇,压低声音道:“阿羡,陛下对你也太用心了,这聘礼怕是能堆满半个魏府了,比当年聂家娶亲时气派多了!”魏无羡抿着唇,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蓝忘机身上,恰好对上他望过来的眼神。蓝忘机眼底盛着温柔的笑意,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那目光仿佛带着温度,让魏无羡的心尖都跟着发烫,连忙低下头,指尖攥得更紧了。
待所有聘礼清点完毕,宫人将礼单呈给颜苍梧,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物件名称,足足有三页之多。颜苍梧看过礼单,朗声笑道:“陛下厚爱,这份聘礼太过厚重,魏府愧不敢受。”蓝忘机浅笑道:“阿婴值得世间最好的一切,这些不过是我的一点心意,按三媒六聘之礼,本就该如此。”
众人移步正厅落座,奉茶过后,蓝思追上前呈上钦天监拟定的几个婚期,躬身道:“宰相大人,尚书大人,夫人,钦天监挑选了三个良辰吉日,分别是下月十六、孟夏初二,还有五月廿三,皆是天地交感、阴阳相合的好日子,特请诸位商议定夺。”
颜未曦接过婚期帖子,与颜苍梧、魏长泽一同细看。魏长泽沉吟道:“下月十六距今尚有月余,筹备时间充裕,且暮春时节气候宜人,适合办喜事。孟夏初二也不错,只是怕届时天气渐热,阿羡穿着嫁衣怕是会辛苦。”颜苍梧抚着银须点头:“魏尚书所言极是,五月廿三又太过靠后,陛下与阿婴皆是情投意合,想必也不愿多等。依我看,下月十六便是极好的。”
魏无羡坐在一旁,听着长辈们商议自己的婚期,脸颊依旧泛着红,心里却甜丝丝的。聂怀桑在他耳边小声打趣:“下月十六,那可就快了,阿羡,你马上就要当皇后了。”魏无羡瞪了他一眼,却没真的生气,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蓝忘机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见他眉眼间满是欢喜,便开口道:“我也觉得下月十六甚好,既不仓促,也不至于让阿婴多等。”既然双方都无异议,婚期便就此敲定。
颜苍梧放下帖子,看向蓝忘机,朗声笑道:“陛下,婚期已定,你上次在府中许诺的‘大婚议定吉日,再登门赴宴,与诸位痛饮’,今日可是要履行承诺了?”蓝忘机闻言,眼中笑意更深,颔首道:“自然。今日无公务缠身,正可与颜相、魏尚书一醉方休。”
颜未曦早已吩咐下去,厨下立刻忙碌起来,将早已备好的菜肴热了端上。不多时,满桌珍馐便摆满了正厅的八仙桌:清蒸鲈鱼鲜嫩多汁,红烧肘子色泽红亮,水晶虾饺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