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那意图再明显不过——
他是盯上了夜之枫桦那一对,能千里视物、无所遁形的上古式神——“如影”与“随形”。
跟着路医师学习医术的日子,半点不比被寐姐姐逼着苦修时轻松。我总偷偷琢磨,他大抵还记恨着我家黑白拆了他小院正屋的事——喔不对,是我家那只圆滚滚、毛蓬蓬的黑白拆的,跟我这只软乎乎的小狐狸可没直接干系!可不管怎么掰扯,我都被他差遣得脚不沾地,炼丹劈柴、碾药洗鼎,样样苦活都往我身上堆,可怜我九条尾巴都快累得垂成软毛团了。
唯一能让我心里平衡的,就是夜之枫桦那家伙最后也被我拖下了水。谁让他从一开始就倚在廊柱上,笑吟吟地抱着臂看我独自郁闷抓狂,那副懒懒散散、事不关己的模样,连路医师都瞧得眼角直抽。在我软磨硬泡、摇着尾巴缠了路医师整整三天后,他终于被我烦得没辙,大手一挥把夜之枫桦也拽进了药室当苦力,差点把那向来淡定的家伙逼得当场崩溃。
好在我们俩如今是被全修真界通缉的要犯,路医师不敢让我们出门采药,只关在药室里教些炼药、炼丹的基础法门。从最简单的补血散开始,我攥着药杵吭哧吭哧捣了两天,炼药术总算慢悠悠回升到中级,炼丹术也堪堪摸到初级门槛,自我感觉进步速度还算不错,偷偷晃了晃衣摆下的狐尾尖,有点小得意。
打了个软绵绵的哈欠,我蜷起身子懒懒靠在夜之枫桦的肩膀上,趁着路医师外出整理药圃,抓紧时间偷会儿懒。毛茸茸的银发蹭着他的衣料,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松木香,舒服得我耳尖都微微发烫。
当然,偷懒这事只对我算“偷偷摸摸”,身边这位笑得眉眼弯弯、让人忍不住想扑上去咬一口的家伙,可是天天光明正大摸鱼,路医师却偏偏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气得我腮帮子都鼓成了小包子。
兴许这就是天赋吧?明明他整日吊儿郎当,要么倚着鼎打瞌睡,要么拨弄草药玩,可炼药炼丹的速度比我快了不知多少倍,丹成率更是高得吓人。每每看着他随手炼出的圆润丹药,再瞅瞅我炉里炸得稀碎的药渣,我心里就窝着一团小怨气,踮着脚尖想狠狠咬他肩膀一口泄愤。
其实我打心底想直接撂挑子无视,可路医师早就摸透了我的懒性子,找到了专治我摸鱼的绝招——不做完就没饭吃!对于我这只馋嘴的小狐狸来说,饿肚子可是天大的惩罚,为了混上一顿香喷喷的灵食,我也只能厚着脸皮黏着身边这位大佬了。
夜之枫桦侧过头,桃花眼漾着浅浅的笑意,垂眸望了我好一会儿,才两手一摊,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只是他眼底藏不住的看好戏神色,半点都没藏住,看得我磨牙嚯嚯,更想扑上去咬他一口了。
我撇撇嘴,不满地从他肩上挪开,软乎乎的身子坐直,随意扫了眼四周。我们待的这间房,明明两天前还是路医师整洁干净的药室,可经过我这几天的“折腾”,早就面目全非。尤其是几次炼药爆炉之后,鼎盖飞出去砸烂了药架,火焰燎黑了墙壁,这间屋子没直接塌掉,我都觉得是天地灵气在保佑。
除了墙角码放整齐的草药、房间中央那口巨大的青铜药鼎,这里再也找不出一件完整的器物。原先的木椅、石凳、药案,全被爆炉的余波炸成了碎木残片,我和夜之枫桦索性也不讲究,直接盘腿坐在铺满干草的地上,倒也自在。
我故意对着他重重叹了口气,晃了晃耷拉下来的狐耳,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不甘不愿地朝着药鼎挪去,小短腿迈得慢吞吞,活像被霜打了的灵草。
“请问,医师在吗?我是来求医的!”
就在我磨磨蹭蹭准备捣药时,院外忽然传来怯生生的唤门声。自从我家黑白把前院院墙拆塌后,路医师就没心思修葺,再加上之前我生气时一巴掌拍烂了正门,访客根本毫无阻拦,径直就能走到后院药室门口。听着对方犹豫不定的声音,想来是看着这破破烂烂的院子,怀疑自己找错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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